他太懂她了。
朝夕相伴、悉心栽培数月,他看透了她所有心性通透、坚韧隐忍,自然也看透了她此刻所有的口是心非。
她不是不懂,不是无感,不是真的安分退让。
她是怕了,是怯了,是被身世枷锁、世俗尊卑、过往苦难困住了。
她心底明明为他吃醋、为他心疼、为他悸动,明明早已情根深种,却因极度的自卑与不安,不敢直面真心,只能借着身份悬殊的理由,故作冷静地推开他,逼着自己回归君臣分寸。
看着她强装平静、故作乖巧,独自咽下所有委屈与心动,硬生生将彼此推回陌路的模样,谢晏辞心底又疼又软,裹挟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从不是一味温柔纵容之人。
隐忍、等待、试探,他已经做得够多。今日既已剖白真心,知晓她心悦自己,便绝不会任由她自欺欺人、退缩逃避。
多说无益,多辩空疏。
所有的身份隔阂、世俗桎梏、尊卑差距、心底不安,他自会一一为她抹平。
谢晏辞眸色沉沉,眼底褪去所有温柔迁就,染上偏执笃定的深情。
他抬手,指尖轻落,精准扣住房内雕花木门,轻轻一拉。
“咔哒”一声轻响。
房门闭合,隔绝了庭院晚风,隔绝了外界喧嚣,隔绝了所有世人目光、朝堂规制、世俗流言。
一室静谧,只剩彼此呼吸相闻。
密闭的小室,瞬间将二人圈成独属于彼此的一方天地,再无君臣尊卑,再无世俗礼法,只剩满心纠葛的深情与执念。
不等沈清清反应,谢晏辞长臂微收,稳稳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带着极强的掌控力,将略显僵硬的少女轻轻拽向自己。
沈清清心口骤紧,下意识抬头,眼底掠过一丝慌乱:“侯爷——”
话音未落,身形已然被他带着缓步向内室走去。
他步履从容沉稳,牵着她越过外间书案,径直走到铺着柔软锦褥的床榻前,微微俯身,掌心轻轻托住她的腰脊,力道轻柔,却不容半分抗拒,稳稳将她安置坐下。
沈清清心头骤紧,呼吸一滞,下意识想要侧身避让,想要再度开口规劝,重复那套尊卑有别、身份不配的说辞。
可话音还未及溢出唇间,眼前光影骤然覆下。
谢晏辞清挺的身影彻底将她圈拢在方寸床榻之间,隔绝了所有天光与杂念。他深邃的眼眸沉沉锁着她慌乱无措的眉眼,眼底盛着数年来隐忍不发、独一无二的深情,滚烫、真挚,毫无保留。
下一瞬,他微微垂首,薄唇轻柔落覆。
温柔的吻,猝不及防,却又万般理所当然。
初时极轻、极柔,像是怕惊扰了她隐忍多年的小心翼翼,带着极致的珍重与疼惜。没有半分强势逼迫,没有丝毫急躁掠夺,只是浅浅贴合,缓缓摩挲,温柔地碾碎她所有的伪装、固执与口是心非。
沈清清浑身瞬间僵硬,四肢百骸尽数凝滞。
脑海一片空白,所有恪守的规矩、坚守的分寸、执拗的退让,在这温柔一吻里,轰然碎裂,荡然无存。
绵长的酸涩、隐秘的心动、连日的误会、心口的揪疼,层层叠叠翻涌而上,裹挟着少女压抑许久的情愫,瞬间席卷全身。
她长睫剧烈颤抖,死死抿着唇,不敢回应,不敢沉沦,心底的自卑与怯懦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