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四年,过得很快。
快到她还没来得及记住每一条路的名字,就要毕业了。快到她还没来得及把北京所有的景点逛一遍,就要离开了。快到她还觉得自己是个大一新生,一转眼已经大四了。
但这四年里,有一些东西是慢的。
谢南风每个周末都来。不管是晴天还是雨天,不管是夏天还是冬天。他坐一个小时地铁,换乘两次,到她学校门口,手里拿着两盒牛奶。四年,两百多个周末,从来没有断过。
有一次北京下大雪,地铁停运了。陈知意以为他不会来了。但十点零三分,她收到他的消息:“到了。路上堵车,晚了三分钟。”她跑到校门口,看到他站在雪地里,头发上、肩膀上都是雪,手里拿着两盒牛奶。牛奶还是温的。他把牛奶揣在怀里,怕凉了。
陈知意的眼泪掉了下来。“谢南风,你是傻子吗?”
“不傻。”
“下这么大的雪你还来。”
“说好了每周来的。”
“地铁停运了你就别来了。”
“我打车来的。”
“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
“到底多少?”
谢南风没说。陈知意后来查了他的打车记录,一百八十块。他一个月的生活费也就一千五。他花了一百八十块,就为了给她送两盒牛奶。
她打电话给他。“谢南风,你以后不要打车来了。”
“为什么?”
“太贵了。”
“不贵。”
“一百八十块还不贵?”
“不贵。”
“你一个月生活费才多少?”
“够花。”
“你——”
“陈知意。”他打断她,“一百八十块换一个周末,不贵。”
陈知意握着手机,说不出话。
“而且,”他的声音低低的,“我想见你。”
陈知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发现自己上了大学以后变得爱哭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谢南风总是说一些让她想哭的话。
“谢南风,你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
“哪种话?”
“就是那种让人想哭的话。”
“那我不说了。”
“不行。”
“那你要我怎样?”
“你继续说。我说不行的时候你就继续说。”
谢南风沉默了两秒。“陈知意,你是口是心非。”
“你才是。”
“你先的。”
“你先的。”
“你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