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天气冷了。
梧桐树的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陈知意每天上学的时候都会裹着厚厚的围巾,只露出两只眼睛。她怕冷。从小就怕。冬天的时候手脚永远是凉的,怎么捂都捂不热。
谢南风发现了。“你手冷?”
“嗯。”
他把她的手拿过来,放在自己的口袋里。
口袋里热烘烘的,是他的温度。陈知意的手指慢慢暖过来了,但她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谢南风。”
“嗯。”
“你这样别人会看到。”
“看到又怎样?”
“会说。”
“说什么?”
“说我们在谈恋爱。”
“我们就是在谈恋爱。”
陈知意把脸埋进围巾里,不说话了。谢南风握着她的手,在口袋里轻轻捏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很小,但陈知意觉得自己的心脏被那只手捏了一下。
十一月底,下了第一场雪。
陈知意坐在教室里,听到有人喊“下雪了”,全班都涌到走廊上。她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外看。雪花不大,细细碎碎的,被风吹得斜斜地飘。落在操场上、屋顶上、梧桐树的枝丫上,白茫茫的一片。
“好看吗?”谢南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好看。”
“你第一次在市中看雪?”
“嗯。去年没怎么下。”
“那你应该出去看。”
“教室里也能看。”
“教室里隔着玻璃。”
“外面冷。”
“穿我的外套。”
谢南风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外套很大,罩在她身上像一件袍子,袖子长出一大截。她卷了好几道才露出手指。
他们走出教学楼,站在操场边上。雪落在谢南风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像撒了一层糖霜。
“谢南风,你头发白了。”
“你也是。”
“像个老头。”
“那你就是老太太。”
“谁要跟你当老头老太太。”
“你。”
陈知意瞪了他一眼。他看着她笑了一下。不是嘴角微微弯起的笑,是真的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笑得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散成一团雾。陈知意看着他那样子,心跳快得像擂鼓。
“谢南风。”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住在哪里?”
“你想住哪里?”
“有海的地方。或者有山的地方。或者有很多树的地方。反正不要水泥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