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漫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整座城市还沉浸在工作日的有序节奏里,苏晚刚走进设计部办公区,就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安静。
同事们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极低,却依旧有细碎的字句飘进耳朵里。苏晚心头微紧,脚步不自觉顿了顿,一种莫名的不安,从脚底缓缓往上蔓延。
她没有多想,放下包准备开启一天的工作,可指尖刚触到鼠标,前台的电话便急促地响了起来,接线员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苏小姐,楼下大堂有位老太太找您,她说……她是陆则衍的奶奶。”
“嗡”的一声,苏晚的大脑瞬间空白。
陆老夫人。
这五个字,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她最恐惧的记忆深处。三年前茶室里的压迫、威胁、冷漠的话语、以母亲性命相逼的决绝,在这一刻全数翻涌上来,让她脸色瞬间惨白,指尖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强撑着心底的慌乱,缓缓起身,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而无力。电梯缓缓下降,数字一点点跳动,她的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几乎要冲破胸腔。她死死攥着掌心,指甲嵌进肉里,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大堂中央,一道穿着考究旗袍、气质威严的老太太正端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背脊挺直,眉眼间带着常年身居上位的凌厉与不容置喙的强势。即便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痕迹,也丝毫没有削弱她周身的压迫感。
是陆老夫人。
苏晚的脚步顿在电梯口,进退两难。
陆老夫人抬眼看来,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刀,直直剜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鄙夷与不满。那眼神里的冷漠,和三年前一模一样,没有半分改变。
“过来。”
老太太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命令式的强势,让苏晚根本无法拒绝。
苏晚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上前,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克制得发哑:“老夫人,您找我有事吗?”
“有事?”陆老夫人冷笑一声,目光上下扫过她,语气刻薄而尖锐,“苏晚,我三年前就跟你说得清清楚楚,离则衍远一点,你是听不懂,还是故意装糊涂?”
苏晚的心脏狠狠一缩,脸色更加苍白。
“我没有——”
“没有?”老夫人打断她,声音陡然提高几分,引得周围来往的人纷纷侧目,“没有则衍会天天去接你?没有他会为了你跟整个陆家对着干?苏晚,我告诉你,别以为则衍现在对你几分好,你就能登堂入室,飞上枝头变凤凰。”
“你们之间身份悬殊,门不当户不对,从一开始就不该在一起。三年前我能让你滚,三年后,我照样能。”
尖锐的话语像巴掌一样扇在脸上,苏晚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却依旧强撑着最后的尊严,没有后退,也没有辩解。
她知道,跟眼前这个人辩解,毫无意义。
“老夫人,我和陆则衍之间的事,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与旁人无关。”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三年前我答应离开,是我心甘情愿,但现在,我不会再因为任何人的威胁,放弃我想珍惜的人。”
“你敢跟我谈条件?”陆老夫人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主动离开则衍,从此消失在他面前,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还能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如果你执意不肯——”
老夫人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字字冰冷,带着致命的威胁:“你母亲当年的病历、治疗记录、还有你那些见不得人的难处,我随时都能公之于众。你现在的工作,你的生活,你在乎的一切,我都能轻而易举地毁了。”
“你应该很清楚,我说到做到。”
熟悉的威胁,熟悉的逼迫,一模一样的话术,瞬间将苏晚拽回三年前那个走投无路的午后。那时候她孤立无援,母亲躺在病床上,她除了妥协,别无选择。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一个人。
陆则衍会站在她身前,会保护她,会为她挡住所有风雨。
想到这里,苏晚原本慌乱的心,忽然安定了几分。她抬起眼,直视着陆老夫人冰冷的目光,眼神里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老夫人,您不用再威胁我了。”她声音轻轻,却异常清晰,“三年前我害怕,是因为我没有依靠,可现在,我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