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隆冬过半,阿诺德给纲吉上了另一门课。
课堂不在屋里,在镇外一段常走的石路上。G提前划了撤离点,纳克尔负责跟着跑,雨月坐在远处的茶棚里,像真只是出来喝茶。
阿诺德递给纲吉一张折成四方的小卡片。
“看见两项异常,先撤,先报。”
“什么算异常?”
“同一辆车绕回两次。固定摊贩突然换位。有人总在你换路后还出现在前头。口令不对。路被堵。”
纲吉把卡片翻来覆去地看。
“看见一个呢?”
“记住。别下结论。”
第一回走到桥头,纲吉看见一个戴灰帽的男人站在卖炭摊旁,隔一会儿就瞥他一眼。他紧张得手心发汗,差点转身就跑,最后还是跑去找阿诺德。
“那个人一定在跟着我。”
阿诺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灰帽男人正从摊主手里接过一袋炭,袋子上写着一户人家的名字。他抬头时也很茫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人盯着。
“一个异常。”阿诺德说,“先报,做对了。‘一定’错了。”
纲吉涨红脸,小声道歉。
“下次少道歉,多记。”
第二回,雨夹雪刚停。纲吉按路线去教堂送账,先看见一辆没有货的马车从面包房前经过;过了两条街,那辆马车又从相反方向慢慢晃回来。随后,茶棚小伙计端来的茶碗口令错了一个词。
纲吉的脚一下停住。
他没有冲上去问,也没有亮火。他把账本夹到怀里,往后退两步,转进G画在卡片上的窄巷。巷尾有一扇常年虚掩的后门,门后是面包房堆柴的院子。
他刚进去,纳克尔已经从屋檐下跳出来。
“撤得挺快!”
纲吉被吓了一跳,差点原地弹起来,随即想起训练,硬是把脚钉住。
“我、我看到两项。”他说,“马车,还有口令。可能只是碰巧。”
阿诺德过了一会儿才进院。他接过卡片,在背后划了一笔。
“判断未定。流程正确。”
纳克尔拍了拍纲吉没受伤的那边肩膀,力道收得很轻:“下回别把脚绊成麻花。你刚才差点踩自己鞋带。”
G把一张新的撤离卡塞进账本夹层,正好压在神父抄录后面。
“带着。丢了就别出门。”
纲吉摸了摸夹层,郑重点头。
他开始明白,所谓练反应,不是看见刀就燃火。是先别让自己堵死在路上。
**四**
冬末,雫的左臂已经能抬高一些,医生仍不许她负重。
她把一把未开刃的短刀放到后院木桩上,先在雪水冲开的地面画出两条白线。
“规则。”她说,“刀背碰肩就停。肋侧和头颈不碰。你脚过了后线,重来。听到‘撤’,立刻退开。”
纲吉看着刀,又看线:“你伤还没好。”
“所以只练十轮。”
“要不还是让纳克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