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的错题,你积累得太散。”夏清禾步子轻缓,语调平稳。
沈驰野走在她身侧,嗓音慵懒温和:“有你帮我规整。”
“不能总依赖我。”
沈驰野垂眸看她,眼神认真,语气却依旧轻淡:“这辈子,只依赖你。”没有激昂许诺,只是平铺直叙的一句陈述,笃定又绵长。
夏清禾耳尖微热,抬眼望向前方繁盛春色,轻轻应了一个字:“好。”晚风无声,春色缄默,所有深情都藏在平淡的朝夕里。
晚自习的光阴,是一日里最漫长也最温柔的时刻。整栋教学楼灯火通明,室内安静得只剩笔尖摩挲纸面的轻响,以及墙上时钟秒针不停走动的细声。
时光仿佛被拉得极慢,慢到足够容纳所有疲惫、所有坚持、所有无人言说的期许。
沈驰野刷题累了,会短暂停笔。课桌阴影里,他悄悄握住她微凉的手。力道很轻,轻轻一捏,是安抚,是陪伴,是无声的分担。
没有逾矩,没有张扬,只是绝境跋涉过后,彼此唯一的慰藉。夏清禾总会停顿一瞬,而后轻轻回握。常年紧绷的神经,独独在他这里,可以短暂松弛。
她从小活在规矩与期许里,懂事、克制、永远完美、永远不能出错。无人问她累不累,无人容她不优秀。
唯独沈驰野,见过她所有克制下的疲惫,懂她清冷底色里的孤独,许她松弛,许她寻常,许她不必永远懂事。而沈驰野半生泥泞、半生自渡,在无人撑腰的岁月里硬长出一身铠甲。也唯独夏清禾,看穿他所有桀骜的伪装,接住他所有散落的脆弱,陪他从寒冬走向春暖。
他们是彼此的例外,是彼此的安稳,是漫长高三岁月里,唯一的救赎与归处。遇到难解的题型,两人会低头共看一页卷面。肩线相抵,呼吸咫尺,日光温柔覆落。
沈驰野思路凌厉,擅长破局拆题。
夏清禾心思缜密,擅长补漏稳底。
两人互补相合,不急不躁,在一次次复盘与刷题里,稳稳夯实前路。班里人人心知肚明,却无人打扰。
高三的日子太沉、太紧、太匆匆,所有人都在奔赴各自的盛夏。无人八卦,无人起哄,只余下一种心照不宣的默许。
默许这一对反差极致的同桌,安静相守,彼此支撑。春日越来越深,草木层层繁盛。
周测、月考、模拟考接踵而至,节奏密得让人喘不过气。有人焦虑崩盘,有人倦怠松懈,有人起伏飘摇。唯独他们,稳得近乎执拗。
沈驰野不再畏惧失利,不再惶恐前路。他知道,哪怕一时起落,也有人信他、等他、接住他。夏清禾不再独自承压,不再清冷自持。她知道,往后风雨,皆有人共渡。
旧岁的荒芜尽数翻篇,冬日的孤寒彻底落幕。
时光不疾不徐,穿过初春,穿过繁春,一路向着盛夏推进。黑板上的三位数倒计时,静静变成个位数。
高考冲刺,如期而至。
题海依旧茫茫,前路依旧遥遥。
可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
春深昼长,风暖岁安。所有颠沛过往皆为序章,所有朝夕相守皆为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