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曾料到,那个平日里最乖巧、最谦逊、最安分守己的男生,会躲在无人看见的暗处,凭着职务权限,一次次针对性构陷同窗,用最阴私的手段,做最狭隘的算计。
人前温良无害,人后暗刀频出。
陈星宇始终语气平淡,无怒无争,不带半分私人恩怨,只陈述事实。
“新人工作疏漏,尚可包容,偶然失误,人之常情。”
“但连续五次精准定向篡改,只针对四人小组,只抹除我方合规记录,私下叠加隐性后台污点,绝非无心疏漏。”
“随机差错为无意,反复定向操作,是主观刻意违规。”
一句话,彻底定性。
不是手滑,不是粗心,是蓄谋已久的针对,是处心积虑的构陷。
满室寂静,无人辩驳。铁证在前,黑白昭然。
牛景尧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惨白如纸。身体僵硬冰凉,指尖死死蜷缩,大脑一片空白。
他赖以立足的所有底牌——无痕的操作、温顺的人设、旁人的信任、证据的缺失,在这一刻,被尽数撕碎,彻底击溃。
他预想过无数败露的场面,争执、拉扯、辩解、对峙。唯独没想过这般。
极致冷静,极致体面,极致克制的降维碾压。四人没有争吵,没有愤怒,没有撕破脸面的纠缠。只用他最轻视的规则,破了他最得意的暗局。用最坦荡的克制,赢了他最阴暗的算计。
辅导员面色沉沉,目光扫过满屏铁证,最终落定在浑身僵硬的牛景尧身上,语气冷厉。
“牛景尧,解释。”
喉间干涩发紧,牛景尧唇瓣微颤,半晌才挤出一句苍白易碎的辩解。
“老师……我操作不熟练,统计手滑,我不是故意的。”说辞空洞无力,连他自己都难以自洽。
会议室一片沉默,人人心知肚明。这不是失误,是藏了许久的恶意,是一次又一次精准的刻意打压。
可接下来,便是最现实、最冰冷的人情周旋。辅导员敛去眼底厉色,语气骤然放缓,开始熟练地折中、调和、兜底。
“证据属实,多次篡改记录、标注不实,你确实有错。”
“但你们都是新生,初入学生会,对后台流程、考勤细则不熟,值班慌乱出现误差,是新人常态,可以谅解。”
轻飘飘一句“新人失误”,便将蓄谋已久的恶意构陷,化作一句无关痛痒的工作差错。而后,他转头看向沈驰野四人,语气温和安抚,姿态体恤周全。
“你们的委屈老师清楚,清白我当众确认。你们出勤履职全部合规,所有虚假记录即刻清零更正,档案、综测、口碑一概不受影响,我为你们担保。”温柔安抚,堵住了所有追责的余地,抚平了明面上的所有委屈。
可下一秒,便是熟稔的和稀泥式偏袒。
“但同窗一场,同部门共事,本就该互相包容。刚入学便揪着过错不放、彻底撕破脸面,往后部门难协作,班级难安稳。”
“牛景尧平日工作勤恳踏实,听话懂事,对待工作一向尽心,这次只是一时糊涂,并非本性恶劣。”
他刻意放大平日的乖巧勤恳,用长久的温顺人设,抵消这桩阴私过错。
“年轻人犯错,知错能改即可,不必一棒子打死。”
最终,从轻处罚的结果尘埃落定。
“会后递交深刻检讨,内部存档反省。部门口头通报提醒,引以为戒。后续严加考核,再犯直接上报学院撤职记过。”
敲打流于表面,惩罚轻如鸿毛。末了,辅导员再度看向四人,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劝解,彻底封死所有深究的可能。
“得理也需饶人。新生磨合难免磕碰,如今真相大白、污点清除,就此打住。”
“往后好好共事,以和为贵,不许结怨,不许生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