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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暮晚灯火浮城（第2页）

空气之中五味交织，炭火香、照烧酱汁的甜、海鲜的鲜、酱汁的咸，层层叠叠，勾动人的食欲。

“晚饭就在这边解决。”乔宁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脸享受，“闻着味道就知道错不了。”

四人缓缓穿行在小摊之间。

炭火之上，鸡皮串被烤得油脂滋滋渗出，外皮烤至微焦，刷上薄薄一层照烧酱汁，油光透亮；大葱鸡肉串肥瘦相间，肉质鲜嫩多汁，葱香浸进肉里；还有盐烤牛舌，切得厚薄适中，炭火炙烤锁住内里汁水，只撒少许海盐，最大限度释放牛肉本身的鲜香。

摊主戴着干净的手套，动作娴熟利落，炭火的红光映亮他的眉眼。

寻一张街边露天的小木桌落座，木桌被晚风拂得带着一丝凉意。一盘一盘烤串端上桌，配套还有一份大阪烧，面饼松软，包着卷心菜、虾仁，表层淋上浓厚的照烧酱，挤上乳白色的美乃滋，海苔碎洋洋洒洒铺于顶上。另有一碗冰凉的中华荞麦面，面条呈淡淡的灰褐色，浸在冰爽的汤汁当中，配菜简单清爽，适合盛夏夜晚消解暑热。

乔宁拿起木签，先咬下一大口鸡皮串，油脂的香气在口腔炸开，他满足地长长呼出一口气：“炭火现烤果然不一样，油脂香十足，酱汁甜咸恰到好处。”

“慢点吃，炭火食物偏咸。”陈星宇夹起一筷子荞麦面，浸入蘸汁之中送入口，冰凉爽滑，驱散一身燥热，“尝尝荞麦面，解腻。”

沈驰野挑出几串肉质细嫩、油脂较少的鸡肉串，取下签子，放到夏清禾面前的小碟子中。他记得她不太能承受过重的油腻，炭火烤鸡皮香气虽好，吃多了容易反胃。

“试试这个大葱鸡肉。”他低声说道，“不会太油。”

夏清禾拿起筷子，小口吃下。鸡肉软嫩，葱香清甜，酱汁的味道温和不冲。她抬眸看向沈驰野，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很好吃。你也吃。”

说着，她夹起一块大阪烧，放到他的碟子里。松软的面饼裹着虾仁，酱汁香甜。

沈驰野低头吃下，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周遭人声浅浅，炭火轻响，远处城市万家灯火连绵成片，漫天霞光彻底隐没，深蓝色夜幕缓缓笼罩大地。

“等到花火大会那一天，听说日暮之后人会格外多。”夏清禾放下筷子，轻声开口，“我们要提早出发吗？”

研学行程之中早已登记好当地的夏季花火大会，那是此行四人共同期待的盛事。漫天烟花于河面之上绽放，流光倾泻落水，是独属于东瀛盛夏的浪漫。

“提早一些过去。”沈驰野应道，“避开高峰，找一处视野开阔又不至于人挤人的堤岸。”

乔宁一听花火大会，瞬间来了精神，放下手中木签：“花火大会！我早就盼着这一天！听说烟花升空炸开的时候，整片河面都会被照亮。”

“别兴奋过头，到时候走散就麻烦了。”陈星宇提醒道，“人多拥挤，务必不要单独行动。”

“知道知道。”乔宁摆摆手，随即又指着不远处一家甜品铺，眼睛发亮，“吃完饭，我们去买鲷鱼烧！红豆馅的！”

众人用完晚餐，付过餐资，缓步走向那家甜品小摊。铁质的模具烘烤着鲷鱼烧，鱼形的外壳被烤成漂亮的焦糖棕，外壳微微酥脆，掰开之后滚烫绵密的红豆沙缓缓流淌而出，甜香扑面而来。

四个热腾腾的鲷鱼烧用纸袋托着递到手上。红豆馅料细腻沙糯，甜度柔和，不会齁人，外壳带着烘烤过后小麦的焦香。

夏清禾捧着温热的鲷鱼烧，指尖感受纸袋传来的温度。夜里风已经转凉，温热的点心握在手心格外妥帖。她小口咬下，红豆香甜在唇齿散开。

沈驰野见她嘴边沾了一点豆沙碎屑，没有直接伸手触碰，只取出一张干净纸巾，轻轻递过去，声音放得很低：“嘴角沾到了。”

夏清禾接过纸巾，轻轻擦拭干净，脸颊泛起淡淡的暖意。

夜色愈来愈浓，满城灯火尽数盛放。近处街巷暖灯点点，远方成片楼宇霓虹绵延如海，那道朱红色的东京塔终于通体点亮，金红相间的光芒刺破深蓝夜幕，安静伫立在万家灯火之上。

四人慢慢沿着归途往民宿方向走。晚风习习，空气中残留炭火食物的余味，夹杂花草淡淡的幽香。脚下路面倒映街边灯火，碎金一般不断晃动。

乔宁和陈星宇走在前头，边走边斗嘴闲谈，讨论着之后几日要探访的博物馆与旧书店。沈驰野与夏清禾稍稍落后半步，并肩而行，不急于追赶前面两人的脚步。

四下行人不多，偶尔有晚归的路人擦肩而过。

“今天开心吗？”沈驰野侧过头问她，夜色揉碎在他眼底，温温柔柔。

“嗯。”夏清禾轻轻点头，目光望向远处流光璀璨的东京塔，“看见不一样的城市，吃到可口的食物，身边还有你们，很圆满。”

“往后还会有无数这样的夜晚。”沈驰野的声音低沉而笃定，“不止异国的灯火，往后岁岁朝朝，寻常市井的万家灯火，我都想同你一道看。”

夜色绵长，灯火浮城。

长街晚风缓缓流淌，少年少女的脚步声，轻轻消融在这座盛夏都市的无边暮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