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冬阳和煦澄澈,霜风过境安然无声。
两辆制式警车静默驶入冰封的校园,稳稳停靠在僻静办公楼楼下,不扰霜日安宁,不惊师生往来,依规开展传唤抓捕流程。
校方全程配合对接,安保处、纪检处老师随行引路,严谨对接案件办理所有程序,一切依规、公正、有序。
校园依旧清冷平和,冬日光影安稳,无人喧哗,无人聚集。
唯有亲历整场明暗博弈的几人知晓——这场绵延百日的终局对决,终于迎来最后的落幕。
牛景尧被寻获时,正独自静坐在旧教学楼的顶层露台。
霜风凛冽,穿堂而过,卷起他单薄衣角。
他低眉敛目,神色平静得近乎荒芜,无慌乱、无惊惧、无逃窜、无辩解。
仿佛早已预知终局,早已坦然接纳溃败,日复一日静坐霜风里,静待审判落身。
数日之前,他立在此处,运筹棋局,冷眼俯瞰他人坠入深渊;
数日之后,他仍立在此处,静待自身覆灭,静待恶果归位,静待执念烬灭。
凛冬薄阳落在他苍白清冷的侧脸上,眼底沉藏着经年不散的偏执、蚀骨不甘、病态嫉妒与满目荒芜,经年累月盘踞的心魔,在此刻已然覆满心神。
民警缓步上前,依规出示传唤证件,语气公正肃穆,穿透萧瑟霜风:
“牛景尧,因你涉嫌诬告陷害、篡改他人私密信息、虚构事实扰乱公共秩序,警方现已掌握完整犯罪证据,现依法对你传唤调查,配合归案。”
平淡肃穆的一句话,彻底宣判了他的青春、学业、荣光与余生。
他缓缓抬眸,越过层层霜枝、澄澈冬光,遥遥望向学生会办公楼的方向。
视线尽头,四道身影静静伫立在露台入口。
沈驰野、夏清禾、乔宁、陈星宇,默然伫立,静看尘埃落定,静看终局收官。
无人嘲讽,无人快意,无人冷眼戏谑。
只剩跨越百日的沉静对峙,与一场善恶分明、尘埃落定的无声终局。
牛景尧静静凝望了许久,良久,苍白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极荒芜的笑意。
悲凉、破碎、偏执、疯魔,尽数糅合在这抹落幕的笑里。
所有刻意伪装的平静、所有强行自持的淡然、所有隐忍良久的克制,在终局落定的瞬间,彻底崩塌瓦解。
积压整整半年、扎根骨血、焚尽心神的嫉妒与怨恨,终于挣脱桎梏,毫无保留,全盘倾泻。
他没有抗拒抓捕,没有辩驳认罪,没有哀求宽恕。
只是转头望向沈驰野,嗓音被霜风冻得沙哑微凉,带着深入骨髓的不甘与悲凉,缓缓道出这场百日阴诡布局、鱼死网破博弈的全部根源。
“你一定很不解。”
牛景尧声线轻得近乎破碎,眼底执念焚心,经年不散,死死锁在沈驰野身上。
“不解我为何与你无冤无仇,却非要将你推入绝境。
不解我为何落败之后,依旧不死不休。
不解我为何宁愿鱼死网破、自毁前程、以身犯法,也要亲手毁掉你的一切。”
凛冬霜风穿堂萧瑟,字字泣血,句句疯魔,声声皆为执念焚烬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