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秋风驾马车带着秦英来到高家侧院,见到秦香。
秋风在院子里闲逛,母女二人在屋子里说话。
秦香看着母亲胳膊上的鞭痕印记,不禁掉下泪来:“娘,你受苦了~~~”
“我没事,都已经好了,这不是好好的出来了么。”秦英安慰女儿。
“云姐姐呢?也出来了么?”秦香关切地问。
“出来了,都出来了,她在春香楼呢。”秦英的目光有些躲闪。她跟云锦一同从府衙大牢出来,她是遍体鳞伤,而云锦是毫发未损!
“以后那李府,还是别去了。”秦香只觉得后怕。
“嗯,不去了,再也不去了!”秦英拍拍女儿的手。
秦香想到自己现在身处高家,问道:“娘,你不是跟我说,父亲已经去世了么?那这高家老爷?。。。。。。”
秦英喘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说起曾经的事情:“他确实是你父亲。曾经我们两家是邻居,只有一墙之隔,小时候我跟他经常一起玩耍。那时候,你外公与你祖父情同兄弟,而且都身居朝廷要职。我与你父亲一起长到15岁,他教我诗词歌赋,我弹琴给他听。你外公与你祖父早已认下这门婚事,你外婆和你祖母也都同意。我本以为,我会顺顺利利地嫁给他,而后生儿育女,一生无忧!谁想到你外公被京城官员弹劾,获了罪,一夕之间,家宅被抄,你外公被处死,我和你外婆被关进大牢。。。。。。日日的审讯、逼供、用刑,你外婆不堪其辱,在牢中上吊自缢。我则被狱卒们强行在供状上按了手印,然后被发卖到春香楼。你祖父为了断掉你父亲的念想,很快便与已经致仕的兵部尚书联姻,命你父亲娶了尚书家的幺女。我也是到了春香楼之后才发现,我已经怀上了你。”
秦香没想到自己的身世原来是这样,问道:“那这么多年,他为何对我们不闻不问?他是不知道我的存在么?”
“他知道的,而且他也不是不闻不问,他每个月都会派人送钱到春香楼,偶尔也有书信给我。只是,我不想让你费心去期待一份不可能的父爱,所以才跟你说他已经不在人世了。后来他妻子早逝,他给我写信,想把我赎出春香楼,可是那时我已经成为钱姐的左右手,掌管春香楼每月一次的演出和姑娘们各项技艺的教习。我不想依附于他,只想靠自己的双手打造属于自己的天地,所以拒绝了他。”往事历历在目,秦英的眼睛有些湿润。
秦香仔细琢磨着母亲说的话,看来这个父亲也并非那么无情无义:“娘,那以后,我就住在高家了?”
秦英面带微笑:“那是自然!既然你与你父亲已经相认,做高家的小姐总比做青楼的丫头要好得多。”
“那我有空的时候,去春香楼看你。”要跟母亲分开,秦香有些不舍。
“我知道你惦记我,但春香楼毕竟是青楼,你还是不去的好!我要是想你了,会来这里见你的。”秦英已经从秋风那里知道了女儿做春香楼头牌的事情,哪里还敢让女儿再去那种地方。
这时,侍女小雪在外面敲门:“大小姐,吴婆儿已经备好了饭,您看是在屋里吃还是在院子里吃?”
秦香收敛情绪,对外面喊道:“在院子里吧!”
“是!大小姐。”
。。。。。。
这日风和日丽,阳光甚好,秦香、秦英、秋风三个人在高家侧院吃饭。
秦英端着饭碗,看着女儿和秋风,带着歉意说道:“本来以为你们俩就要远走高飞了,哪想到出了这么档子事儿,把你们给耽误了。。。。。。”
“娘你说什么呢?什么耽误不耽误的。你能回来,我最开心!”秦香嘴里嚼着东西。
“也对,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好。”女儿能留在平江城,秦英其实是高兴的,哪个母亲愿意自己唯一的孩子远走他乡呢?
秋风一直不说话,只顾低头吃饭。
秦英看出秋风闷闷不乐,想宽慰两句:“不过现在还来得及,你们要是想走,随时可以走。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钱,不论你们想去哪里,都可以开个小店,安心度日。”
秋风面无表情,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不用走了。”
是啊!现在秦香已经是高家的女儿,官宦人家的大小姐,不再是青楼里洗碗的丫头,也不是青楼里卖身的姑娘,为什么还要走?
一朝身份变化,秋风与秦香的位置也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