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让他觉得……危险。“宋砚。”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宋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他缓缓转过身。晏祎凯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他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外面套了件黑色的皮夹克,下身是简单的牛仔裤和短靴。很休闲的打扮,但依然掩不住那种与生俱来的气场。他比宋砚高出半个头,此刻微微垂着眼看他,眼神深邃,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晏总。”宋砚说,语气平静,微微颔首。“演得不错。”晏祎凯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向监视器,“陈导,这条可以用了。”陈嘉笑着点头:“是啊,宋砚这场戏情绪给得很足,一条就过了。晏总,您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注意到。”“刚来一会儿。”晏祎凯说,语气很随意,“不想打扰你们拍摄,就在旁边看了会儿。”他说着,目光又回到宋砚身上。那目光很平静,但宋砚能感觉到里面的审视,像在评估一件物品,或者……一个人。“宋先生对角色的理解很到位。”晏祎凯说,声音不高,但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见,“那种内敛的伤痛,那种温柔的坚韧——很难演,但你把握得很好。”“谢谢晏总。”宋砚说,依然保持着礼貌的疏离。“听说你为了这个角色,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学潮汕话?”晏祎凯问。“是。”宋砚点头,“角色设定是从潮汕来的,虽然戏里不用说太多潮汕话,但我想了解一下那个地方的语言和文化,帮助理解角色。”“很敬业。”晏祎凯说,嘴角的弧度深了些,“我期待你在《逆流》里的表现。”周围安静了一瞬。几个工作人员交换了一下眼神——《逆流》是ts接下来要拍的大制作,男主角一直没定,听晏总这意思,是定了宋砚?宋砚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平静地说:“我会尽力。”晏祎凯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你们继续,我去看看其他场景。”他说完,转身走向片场的另一边。陈嘉连忙跟上,给他介绍拍摄进度和场景布置。宋砚站在原地,看着晏祎凯的背影。那个男人走在片场里,明明穿着休闲,却依然像走在自己的领地里,每一步都从容不迫。工作人员看见他,都会不自觉放轻动作,低下头。这就是权力。无声,但无处不在。“宋砚。”poo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晏总好像很欣赏你啊。《逆流》的男主角,真的定你了?”“还在谈。”宋砚说,语气很淡。“哇,那恭喜啊!”poo说,眼睛亮亮的,“那可是ts今年最大的项目,演好了绝对能红。不过……”他顿了顿,看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你小心点。晏总这个人……怎么说呢,他欣赏你,是好事,但也可能是压力。我听说他对自己看重的人,要求特别高,而且……控制欲有点强。”宋砚的心脏轻轻一缩。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谢谢提醒。”“不客气。”poo拍拍他的肩,“加油吧。这可是难得的机会。”拍摄继续。晏祎凯没有离开,而是找了个角落坐下,安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扰拍摄,也没有再和任何人说话,只是那么坐着,目光大多数时候落在监视器上,但偶尔,会飘向正在演戏的宋砚。宋砚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某种无形的重量,落在他背上,让他不自觉挺直了脊背。但他没有让自己分心,依然专注在角色里,专注在每一句台词,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里。他演得很好。甚至比上午更好。那种被注视的压力,反而让他更加专注,更加投入。他知道自己必须演好,必须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角色,配得上那些注视,那些期待。哪怕那些注视和期待背后,藏着某些他不确定的东西。下午的拍摄在五点半结束。雨停了,天色暗下来,片场亮起了灯。陈嘉宣布收工,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宋砚回到化妆间卸妆。热水洗去脸上的油彩,镜子里重新出现那张熟悉的脸——干净,温和,眼神平静。他盯着镜子看了几秒,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一天的工作结束了。他演得很好,陈导满意,同事认可,一切都顺利得无可挑剔。除了晏祎凯的存在。那个男人在片场待了一下午,虽然没再和他说过话,但那种无声的注视,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存在感。宋砚不确定晏祎凯到底想干什么,是单纯的“探班”,还是某种更复杂的……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