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总听说宋先生没去片场,让我来看看。”阿诚说着,往屋里看了一眼,看见床上不省人事的宋砚,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怎么回事?”“宋哥发高烧,叫不醒,我正想打急救电话……”阿诚走进屋,放下纸袋,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宋砚的额头。温度烫得吓人。他收回手,对小周说:“别打急救电话,医院人太多。我叫私人医生过来。”他说着掏出手机,走到一边打电话。小周站在那儿,有些不知所措。他看着阿诚平静地跟电话那头交代地址、症状,又看了看床上烧得迷迷糊糊的宋砚,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晏总对宋砚的关注,好像已经超出了普通投资人对演员的范畴。私人医生半小时后就到了。是个五十岁左右的泰国医生,姓苏,很专业的样子。他给宋砚量了体温——398度,检查了喉咙,听了心肺,然后开了药,打了退烧针。“重感冒,有点肺炎前兆。需要好好休息,不能着凉,按时吃药。”苏医生用泰语交代,阿诚在旁边翻译给小周听。“那……要住院吗?”小周问。“不用,在家静养就行。但需要有人看着,晚上可能会反复发烧。”苏医生说,看了看阿诚,“最好有人陪着。”阿诚点点头,送苏医生出门。回来时,他走到床边,看着已经睡着但眉头还皱着不舒服的宋砚,对站在一旁的小周说:“你先回片场跟陈导说一下情况,这边我看着。”“可是……”“晏总交代的。”阿诚说,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小周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点头,收拾东西走了。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阿诚正弯腰给宋砚掖好被角,动作很轻,很仔细。那个画面让小周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更强烈了。门关上了,公寓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宋砚不太平稳的呼吸声。阿诚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客厅,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阿诚:晏总,宋先生高烧398,苏医生来看过了,打了退烧针,开了药。需要静养。消息很快显示“已读”,过了几秒,回复来了。晏祎凯:我晚点过来。阿诚看着那四个字,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收起来,重新走回卧室。宋砚睡着了,但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说什么梦话,但听不清。脸色依然苍白,但退烧针开始起作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阿诚去浴室拿了条干净的毛巾,用温水浸湿,拧干,然后走回床边,很轻地给宋砚擦额头上的汗。动作很熟练,像做过很多次一样。事实上,他确实做过很多次。在晏祎凯还小的时候,每次生病,都是他照顾。后来晏祎凯长大了,不再轻易生病,但偶尔喝醉了,或者压力太大睡不着,也是他守在旁边。照顾人这件事,他做了二十多年。从晏祎凯的父亲,到晏祎凯,现在……多了一个宋砚。他不知道晏祎凯对这个宋砚到底是什么想法,但能看出来,这个人不一样。晏祎凯从来不会对一个人这么上心,不会查一个人的过去,不会深夜站在办公室里看一个人的资料,不会在听说对方没去片场时立刻让他过来看看。这已经不是“感兴趣”能解释的了。阿诚擦完汗,把毛巾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公寓不大,但很整洁。墙上的字画,书架上的书,窗台上的小盆栽——都收拾得井井有条,能看出主人是个爱干净、有秩序的人。但太整洁了。整洁得没有生活气息。像酒店房间,什么都齐全,但缺少那种“家”的感觉。阿诚想起晏祎凯的公寓,也是很大,很豪华,很干净,但同样缺少生活气息。两个人都把自己的空间收拾得一丝不苟,好像这样就能把内心的混乱也整理干净。窗外,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没有停歇的意思。曼谷的雨季总是这样,漫长,潮湿,带着某种粘稠的、挥之不去的重量。阿诚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等着。等晏祎凯来,等宋砚醒,等时间一点点过去。下午四点,雨下得更大了。豆大的雨点敲打着窗户,发出密集的声响。天空阴沉得像傍晚,房间里需要开灯。宋砚是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醒来的。他咳得整个胸腔都在震动,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过了几秒,视线才慢慢聚焦。他看见一个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低着头在看手机。不是小周,是……“阿诚先生?”宋砚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