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第44章（第1页）

晏祎凯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走进去，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椅子还是温的，是阿诚刚才坐过的温度。晏祎凯坐下，看着宋砚的睡颜。那张平时温和、从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病态的疲惫。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因为发烧而干裂，起了皮。呼吸不太平稳，偶尔会无意识地皱一下眉。太脆弱了。脆弱得像一件易碎品，轻轻一碰就会碎。晏祎凯伸出手，想碰碰宋砚的额头，看看还烧不烧。但手指在距离皮肤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他想起上次在片场碰触宋砚眼角时，宋砚那瞬间僵住的身体。想起宋砚的过去，想起方景深，想起那些看不见的伤。他收回手，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像某种背景音乐。房间里很暖和，空气里有药的味道，和宋砚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晏祎凯就这么坐着，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走出卧室，轻轻关上门。“阿诚，”他对客厅里的阿诚说，“你回去吧，今晚我在这里。”阿诚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是点点头：“好。保温桶里是粥，苏医生说病人最好吃点清淡的。药在床头柜上，晚上十点要再吃一次。”“知道了。”阿诚拿起自己的东西，穿上外套，走到门口。开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晏祎凯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湿漉漉的夜色，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阿诚没说什么，推门出去了。门关上，公寓里只剩下晏祎凯一个人。他走到沙发前坐下，靠在靠背上，闭上眼睛。客厅很安静，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卧室里隐约的呼吸声。他想起很多年前，母亲生病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雨夜，他坐在母亲的病床前，看着母亲苍白的脸，握着母亲冰凉的手。母亲看着他，眼神很复杂，有爱，有愧疚，有不舍，但最后都化成了决绝。“祎凯，”母亲说，声音很轻，“妈妈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他没哭，也没说话。只是握着母亲的手，握得很紧，像要把那点温度留住。但最后还是留不住。母亲的手一点点变冷，变僵，最后彻底失去温度。从那天起，他就知道，有些东西是留不住的。人会走，爱会消失，温暖会冷却。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不要有期待，不要有依赖，不要有牵挂。这样就不会痛了。至少，他是这么以为的。但现在，坐在这间陌生的公寓里，听着卧室里另一个人的呼吸声，他心里那堵筑了二十年的墙，悄悄裂开了一道缝。也许，有些东西，是值得冒险的。也许，有些人，是值得等待的。也许，有些温暖，是值得伸手去接的。即使可能会受伤，即使可能会失去，即使最后又是一场空。但他愿意试试。因为那个人，是宋砚。----------------------------------------先放你那儿清晨六点，天还没完全亮。雨停了，但天空还是灰蒙蒙的，像一块没洗净的抹布。空气里有雨后特有的清新，混着泥土和植物潮湿的气息，从没关严的窗缝里渗进来，带来一丝凉意。宋砚醒了。他是在一阵轻微的窸窣声中醒来的，像是有人在轻轻走动，又像是什么东西被小心地放下的声音。意识从混沌的深海里慢慢浮上来，先感受到的是身体的疲惫——那种大病初愈后的绵软无力，像是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头不晕了，但还有些沉。喉咙依然疼，但比昨天好了些，至少能正常吞咽了。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点点天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旁边是药盒，还有那个保温桶。保温桶是深蓝色的，上面没有任何logo，看起来很普通，但质地很好。盖子盖得很严实，但隐约有米粥的香气飘出来，淡淡的，带着一种温暖的诱惑。宋砚盯着那个保温桶看了几秒，然后慢慢转过头，看向床边的椅子。椅子空了。但椅子上搭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是晏祎凯昨天穿的那件。大衣叠得很整齐，像是被人仔细折好放在那里的。椅背上还挂着一件黑色的毛衣，也是晏祎凯的。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早起鸟儿的鸣叫，和远处隐约的车辆声。但那种安静里，有种说不清的存在感——像是刚刚还有人在这里，留下了温度，留下了气息，留下了一种无声的注视。宋砚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动作很慢，因为身体还很虚弱。他拿起那杯水，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他喝了几口，温水滑过疼痛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