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的宋砚,明显是在强撑。“你最近怎么了?”一天收工后,林菀来到宋砚的酒店房间,开门见山地问道,“从那天暴雨之后,你就一直不对劲。”宋砚正在看剧本,闻言抬起头,看向林菀。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神很平静,声音也很平静:“我没事。可能就是有点累。”“累?”林菀在他对面坐下,盯着他的眼睛,“宋砚,我认识你三年了。你累的时候什么样,我能看不出来?你现在不是累,你是……心神不宁。”宋砚沉默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剧本。但林菀注意到,他的手指在纸张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是他紧张或不安时的习惯性动作。“和晏祎凯有关?”林菀问,声音很轻,但很直接。宋砚的手指顿了一下。很细微的动作,但林菀捕捉到了。她心里一沉,知道自己猜对了。“那天晚上,”林菀继续说,声音依然很轻,“你在他家过夜,剧组探班又过了一周,平静得让人不安。晏祎凯依然没有出现。剧组里关于他“消失”的传言已经渐渐平息,大家似乎接受了“老板很忙”这个解释,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拍摄上。进度顺利,气氛融洽,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只有宋砚知道,平静的表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他依然会在某些瞬间走神,依然会在收工时下意识看向片场入口,依然会在深夜无法入眠时想起那个雨夜。但他学会了隐藏,学会了伪装,学会了用更专注的表演、更温和的笑容、更平静的表情,来掩盖心里那片越来越大的空洞。这天下午,拍摄进行到一场重要的情感戏。宋砚饰演的角色在经历了一系列变故后,独自来到天台,对着夜空说出大段独白。戏很重,情绪需要层层递进,从压抑到爆发,再到最后的释然。“各部门准备!第三十二场第一镜,三、二、一,开始!”宋砚站在搭建的天台布景中,背对着镜头。夜色是后期合成的,但此刻的片场光线昏暗,只有几盏补光灯营造出月光的效果。他穿着戏服,衬衫的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头发被刻意抓乱,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疲惫、脆弱、濒临崩溃的状态。他需要说出一段长达三分钟的独白,没有对手演员,只有他自己和想象中的夜空。这对演员的台词功底、情绪控制和表现力都是极大的考验。宋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不是宋砚了。他是剧中那个失去一切、站在人生边缘的男人,孤独,绝望,但又怀着一丝不肯熄灭的微弱希望。“有时候我在想,”他开口,声音很轻,在安静的片场里却异常清晰,“如果那天我做了不同的选择,一切会不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