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家属!谁是家属?立刻签字!”一名护士拿着病危通知书冲了出来。顾白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伸手去接笔。可是他的手抖得根本不受大脑控制,连笔都握不住,“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我签不了……我写不了字……”顾白绝望地哭喊着。一只强有力的大手从身后伸过来,捡起地上的笔,然后一把将顾白抖成筛糠的手死死握在掌心里。是曹凛。曹凛手背上的伤口已经草草用纸巾包住,鲜血还在往外渗,但他握着顾白的手却稳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包裹着顾白的手,在通知书上签下了“顾白”的名字。一小时后,急诊室的大门终于打开。医生摘下口罩,脸色凝重得可怕。顾白和曹凛立刻冲了上去。“命保住了。急性心梗前兆,加上情绪极度激动引发的高血压危象。”医生冷冷地看着他们,语气严厉,“病人之前就应该有高血压病史吧?一路劳顿加上受到强烈的刺激,血管差点就爆了。再晚送来十分钟,大罗神仙也救不活!”顾白双腿一软,如果不是曹凛死死揽着他的腰,他当场就会跪下去。医生合上病历本,下达了最后的死命令:“转入重症监护室观察。我不管你们家里有什么天大的矛盾,作为医生我必须警告你们病人现在的血管就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他绝对、绝对不能再受任何一丝一毫的刺激!否则,你们就准备直接办后事吧!”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医生的话,在顾白和曹凛那刚刚才紧紧相拥的命运之间,劈开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病榻前的真心“呃……啊……”沉闷压抑的痛呼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断断续续地响起。病床上,刚做完心脏搭桥手术不久的顾父双眼紧闭。他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原本就苍白没有血色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痛苦,涨成了紫红色,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曹凛几乎是立刻从床边的陪护椅上弹了起来。这几天,因为顾父突发心梗的巨大刺激,顾母也心力交瘁病倒了,就住在楼下的心内科普通病房。顾白一个人顶着停飞的巨大压力,在楼上楼下两头跑,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瘦脱了相,眼底的乌青深得吓人。曹凛实在看不下去,强行把顾白按在楼下顾母的病房里休息,自己则彻底搬进了顾父的病房,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守着这位曾经扬言要打断顾白双腿的老人。“叔叔,您别硬撑,是不是肚子胀,排便困难?”曹凛没有半点迟疑,直接俯下身,眉头紧锁地查看顾父的情况。顾父因为手术麻醉和长时间卧床,肠胃蠕动极慢,已经整整四天没有排便了。此时憋得满头大汗,却又因为心脏刚刚动过刀,根本不敢过度用力,整个人处于一种生不如死的煎熬中。听到曹凛的问话,顾父眼睛猛地睁开,眼神里闪过一丝难堪。他是个要面子的东北传统男人,让一个外人、尤其还是这个“带坏”了自己儿子的男人看到自己这副屎尿失禁的狼狈模样,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顾父咬着牙,硬生生地把脸偏向墙壁那一侧,粗重地喘息着,一言不发。曹凛看着他这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倔脾气,二话没说,直接转身走向卫生间。再出来时,他手里多了一个医用便盆,双手已经戴上了无菌橡胶手套。他走到床边,动作利落却不失轻柔地掀开被子。“你……你干什么!滚开!别碰我!”顾父察觉到曹凛的意图,气得浑身发抖,声音虚弱却带着愤怒的抗拒。“您现在是病人,心脏的血管刚搭好,要是用力过度憋爆了血管,顾白还得再签一次病危通知书!”曹凛的语气冷静,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您恨我骂我都行,但命是您自己的。”说完,曹凛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直接单手托起顾父干瘦的腰臀,将便盆垫了进去。干结的粪便堵在肠道口,根本排不出来。当年那个有着严重洁癖、连衣服沾点灰都要扔掉的曹大少爷,此刻竟然毫不犹豫地伸出戴着手套的手,一点一点地,替这位甚至连正眼都不愿意看他的老人,将那些干硬的排泄物抠了出来。病房里弥漫起一股难闻的气味。但曹凛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和敷衍。他的动作小心,生怕弄疼了顾父。清理完毕后,他又端来温水,用毛巾细致地替顾父擦拭干净身体,换上干爽的护理垫,最后将脏污处理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