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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才是养料（第1页）

塞西尔低头看到了小小的手和小小的脚，便知道自己这是又回到梦里了。

长叹一口气，已经开始思考明日白天能用些什么法子来逃开这些梦，长此以往，塞西尔真怕自己得了神经衰弱。

但此时想这些也不能从梦中逃脱开，便认命地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既然逃不开，那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也是好的，就当玩剧本杀好了。

眼下自己正处于室内，不同于逼仄狭小的卧房，这里明显宽阔了许多，布置也豪华了许多，这里似乎是一座教堂，半拱形的玻璃花窗，中间高高悬挂的十字，满堂的灯火跳跃着，让人的影子在地上跳舞。

但与塞西尔曾见过的教堂不同，这里没有整齐排列的长椅，教堂的内部空旷无比，鞋子后跟叩在地面上，发出的声响在大堂内回荡。

塞西尔看了看身侧安静站着的多米尼克，回头看向了教堂的门口，一位身穿长袍的男人走了进来，是加德纳神父，他今日穿上了神父的制服，干瘦的身材外裹着漆黑的长袍，手捧圣经，庄严而圣洁。

塞西尔不知怎的，心中涌起一阵恐惧，但这种恐惧似乎不应出现，至少在塞西尔的视角内，多米尼克与小塞西尔这几日过的还算可以。

每日都有修士为他们准备好饭食，没有什么压迫与虐待，除了不能离开这里，其他的都不曾限制他们。

也不知神父脚上的鞋子是不是加了特制的钉子，清脆的声音不断扩大，在寂静的教堂内回响，塞西尔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惊到的鸟儿，扑腾着翅膀便想要飞走，她下意识地牵上了身侧多米尼克的手，企图在这温热的接触中，与相依为命的弟弟共享一些面对未知的勇气。

这次的动作毫无阻塞，塞西尔自己也有些搞不明白自己究竟是蝶还是庄周，或许这两个本就是一体，只是塞西尔不敢深想，自小她就知道，思考过度只会给自己带来痛苦。

加德纳神父很快就在他们面前站定，他离得很近，塞西尔只能看到面前漆黑的布料，也许是过于宽大，这布料上并无一丝褶皱，仿佛这件衣服是空空的飘荡在自己面前。

加德纳神父看着面前乖巧的神子与圣母，满意地笑了笑，他潜心侍奉神明三十余年，作为神的使者，不遗余力地在人间奔走，将神的旨意传达给每个信徒，而今竟让他遇到了神子与圣母，这一定是神明对他虔诚的奖赏，亦是对他的考验，他一定会尽全力让两位殿下得到圣明的教导。

“两位殿下，从今日起你们便要开始学习教义，接受神的教导，你们是神明投放在人间的化身，只有经过圣洁的洗礼才可重回神地，而我加德纳将成为你们的领路人。”

塞西尔想要吐槽这人的疯魔，但小塞西尔似乎并不这么想，她看着眼前高大的神父，乖顺地点了点头。

而一旁的多米尼克，在失去了母亲和卡特女士之后，只剩下一个姐姐可以依靠，姐姐点了头，那他自然也没有说不的道理。

看着两个孩子如此乖顺，加德纳神父脸上的笑容逐渐加深，在塞西尔看来，这简直是恶魔的笑容。

接下来，塞西尔便跟着小小孩童的视角，开始了日复一日的学习。

如她一开始所想，这里没有人会故意苛待他们，每日的饮食都准时送上，即使不那么可口，每天的睡眠也都准时而足够，即使条件实在简陋，用加德纳的话来说，需得苦修，方能了悟。

可塞西尔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她不是个任人摆弄的孩子，她一直游离在外，她不是个瞎子，看得出两个孩子的状况一日比一日差。

身体上不曾苛待，可精神上却饱受摧残。

在这里，除了每日能与来为他们上课的加德纳说上几句话，便再无外人与他们交谈，加德纳的狂热谁都看得出，两位殿下对于小镇人的重要性谁都知道，若是因为自己的几句闲聊，而妨碍了他们的成长，这样的责任谁能担得起呢？

两个尚在幼年的孩子，本就是坐不住的年纪，可却被强逼着扮演神明，一言一行皆有标尺，一举一动不可逾矩，没有轻声软语的安慰，没有喧闹欢腾的笑闹，如此痛苦。

或许在他们眼中，痛苦才是养料。

唯一称得上安慰的不过是两个孩子现在还住在一起，加德纳不是没想过将他们分开，可一旦提起此事，迎来的便是多米尼克的哭闹，他的嗓门实在是大，即便是加德纳也有些招架不住，况且两人本就扮演的是母与子的角色，他想，母亲与孩子住在一起，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便不再纠缠此事。

塞西尔就这样看着两个孩子经过一天的折磨，晚上便依偎在一起，互相安慰着彼此，她心中有些酸涩，万恶的宗教，把两个孩子折磨成什么样了。

旭日升起，塞西尔再次睁开了双眼，回想起梦里的一切，感觉自己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不知道下次再入梦，两个孩子会变成什么样，那么可爱乖巧的孩子竟然被这么对待，实在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