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菲纳没有孩子,但她曾经有,那个孩子不足三岁,还未好好看过这个世界便匆匆离开。
或许是对她们夫妻的惩罚,从此再也没有新生命降生到她们的家庭中了。
洛菲纳女士抹去眼角的泪花,走到床边,探手感受了一下小姑娘的体温,感受到手下趋于正常的体温,放下心来。
塞西尔感受着额头上带点粗糙的温暖手掌,下意识地蹭了蹭,温暖的触感让她想起来了妈妈。
洛菲纳感受到小姑娘的动作,心软得一塌糊涂,乖乖的小女孩谁能不喜欢呢,也不知道这里的人怎么能这么狠心,真就对她们不管不顾,还冠冕堂皇地找借口。
她伸手从随身携带的篮子中取出给这两个孩子带的饭,听那小修士说,她们每日吃的不过都是些干面包之类的,又不是一百年前,哪里就穷到这种地步呢,要让正长身体的孩子吃这些。
多米尼克也醒来了,嗅着香味醒来的。
洛菲纳看到他起来,抱起他就到了桌边坐下,多米尼克已经好久没有被人抱起来过了。
他坐在桌边,对着摆满了桌子的食物悄悄咽口水,但却不敢吃,他不认识这个人,况且姐姐还在床上躺着,他不能吃独食。
面对熟悉的人,塞西尔松懈了许多,洛菲纳女士对她一向很好,在梦中,即使这是她们的第一次见面,塞西尔也本能地信任她。
她刚想要起身,洛菲纳女士就大步走来,慢慢地扶起她,让她半倚靠在床上。
“病还没好,先不下床。”说过,她便将单独分出来的饭菜拿到床边,准备喂给她吃。
塞西尔用手比划着,想要拒绝她。
虽然信任,但塞西尔觉得自己还没有病重到需要人喂饭的程度,奈何洛菲纳女士的手掌不仅温暖,还十分有力,非常坚定地将她固定在床头上。
“你的病要好好养着的,一会下床又要头晕了,听我的。”
说过,就开始一勺接一勺地往塞西尔口中送饭,塞西尔觉得这个手法像极了自己的奶奶,奶奶家的小狗胖的像只卡车。
“我是亨利医生的妻子,就是昨天来为你看病的那位,我的名字是洛菲纳,你叫我姨妈好不好。我听她们说你们的名字是塞西尔和多米尼克是吗。”
塞西尔没空抬头,她一直在嚼嚼嚼,这个手法真的和奶奶很像。
自力更生的多米尼克放下手中的勺子,“洛菲纳…姨妈,是的,我叫多米尼克,姐姐叫塞西尔。”
洛菲纳听着稚嫩的声音,笑得眯起了眼睛。
她一边接着往塞西尔嘴里喂饭,一边不忘嘱托她们。“我们就住在小镇上,你们有什么事都可以去找我们,出不去的话就找那个叫达米安的小修士,他会帮你们的。”
塞西尔嚼着嘴里的饭,还不忘点头答应。
洛菲纳不能在这里待太久,让塞西尔吃完药之后,便离开了。
多米尼克趴在床边,和塞西尔小声说着话。
“姐姐,洛菲纳女士像妈妈,她真好。”
塞西尔看着多米尼克的小脸,肉嘟嘟的挤在一起,像白嫩的包子一样,忍不住上手捏了一捏。
“她说我们可以叫她姨妈,我也想叫,但是我好害怕啊姐姐,加德纳阁下说我们两个是神明的化身,注定无亲无友。”
多米尼克说完这话便撇撇嘴,他有点想哭,但是泪却有些落不下来,他从意识到妈妈死掉之后就再也没哭出来过了。
塞西尔听到这话,心中的怒火腾的一下便起来了,一群封建残余,早晚要把那座教堂给拆了。
她想安慰多米尼克,她想说你是顶顶好的孩子,你会有很多爱你的人,世事总是无常,亲人的逝世绝对不可以归咎到你的身上。
可她说不出来,作为一个健全了十八年的人,骤然体会到失语的感受,纵然内心有百般感想,千种思绪,最终也只能全部留在喉咙里,无处可吐。
塞西尔被憋得难受,但她也学过手语,以她目前比划的手势储备,根本无法表达出那么一通话,可她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多米尼克被那个加德纳pua,只好摆正他的脑袋,坚定地比划着不。
多米尼克慢慢又将脑袋歪在一边,“姐姐,你的意思是加德纳说的不对吗?”
塞西尔立马为多米尼克竖起了大拇指,这孩子真聪明,一说就懂。
多米尼克拉过塞西尔的手放在自己的脸蛋下面,依赖地蹭了一蹭。
“姐姐,我听你的,我只听你的。”
塞西尔用空出的另一只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为这两个孩子的未来产生了一丝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