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回来得相当及时,刚刚迈入屋檐下,身后的雨滴便劈里啪啦地落了下来,打在稍显干燥的泥土上,激起一阵土腥味。
塞西尔很喜欢刚刚下雨的味道,有种独特的新鲜感受,长久地日晒带来的疲倦与困顿都被这一场清凉的雨带走。
她索性就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看着落下的雨水先是被土地尽数吸收,慢慢地开始在表面积聚,形成一片又一片的小水洼,溅起些水做的烟花。
塞西尔沉浸在雨水做的耳部按摩,感觉身侧似乎有人坐下,她有些懒懒地不想动弹,只略略偏头去看,豁,好震撼的一张脸。
震撼完,塞西尔又将头转了回来,在椅子中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又闭上了眼睛,下雨总是和睡觉最配的。
她还在心中夸了夸自己,好样的,现在已经不会被他迷惑很久了,相信总有一天,她可以做到直面这张脸还可以波澜不惊地。
多米尼克倒是颇感遗憾,他将自己的椅子悄悄地向塞西尔更靠近了一些,直到两个扶手都快要并到一起了,才满意地停了下来,靠坐在椅子上,享受着两人共处的静谧时刻。
雨声更大了一些,将满园的玫瑰打得有些东倒西歪,但它们都有着坚韧的花枝,除了折损一些花瓣,这场雨再伤不了它们分毫。
在白噪音的陪伴下,塞西尔倒是真的睡了过去,她整个人舒舒服服地窝在宽宽大大的椅子中,像只安睡的小猫。
多米尼克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起身去向室内取了条毯子给她盖上。
塞西尔在睡梦中感受到一股幽香将自己包裹,本想睁眼看看发生了什么,但或许是上午运动量太大了,她实在醒不过来,只好放任自己坠入甜梦的深处。
等到塞西尔醒来,雨已经变得很小了,经历过洗礼的花朵在水珠的映衬下,变得愈发地娇艳。刚刚从酣梦中清醒的塞西尔,头脑还有些不清醒,面颊上带着两片酡红,她下意识地寻找那股幽香的来源,将身上的毯子捧到了自己脸上。
哪里来的毯子?闻一下,好香哦,蹭一下,好软啊,再闻一下,这是什么香味,怎么这么香。她将脸埋在毯子中,又闻又蹭,现在这条毯子是她的了。
还没等塞西尔猜出这是什么香,耳边传来些细碎的声响,侧头望去,哦,原来是偷偷轻笑的多米尼克。
“是你帮我拿的毯子吗?”
多米尼克点点头。
“谢谢你哦。”
多米尼克点点头。
塞西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总觉得气氛有些怪怪的,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总不能笑自己刚睡醒的动作吧,谁睡醒之后不都得犯点糊涂。
她决定离开这里,不和多米尼克道别,让他再笑话自己。
塞西尔抱着毯子就往市内走,却被多米尼克拉住了衣袖。
塞西尔低头疑惑地看向仍旧坐在椅子上的多米尼克,只见他仰着脸,仍旧是一副笑模样,指了指她怀里的毯子,又指了指自己。
“你想要这个毯子?”
多米尼克摇摇头。
“这…不会是你的毯子吧!”
多米尼克点点头。
塞西尔呆立当场,回想起自己刚刚的行为,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多米尼克为什么会笑,分明就是在看她笑话!
她又羞又恼,也不知脸上的红云是刚睡醒还没褪下的红,还是因为羞恼新生出的红。
塞西尔咬了咬牙,将那条毯子一股脑地扔在多米尼克的脑袋上,将他的脸挡了个严严实实。
笑笑笑,笑什么笑,就知道仗着这张脸为非作歹,怎么没有警察来把他抓走。
趁着这个间隙,塞西尔快步跑开,她不要和这个讨厌鬼呆在一起了,有他存在的空气绝对是臭臭的,也不知道往那毯子上喷了多少香水,讨厌鬼!
多米尼克卸了力,陷在软椅中,头上还罩着那条罪魁祸首,在一片黑暗中,多米尼克笑得见牙不见眼,真是很少见姐姐气急败坏的样子呢,这样的姐姐好鲜活,更喜欢了。
这一下午,塞西尔就像只偷了腥的猫儿一样,处处躲着多米尼克,反正古堡这么大,想躲有的是地方躲。
但她这个半途造访的外来客,对古堡的熟悉度显然比不上多米尼克这个原住民,于是便呈现了一个极为有趣的画面。
塞西尔每到了一个新地方,不多时,多米尼克就会立马在这附近出现,搞得塞西尔被迫和他打起了游击战。
多米尼克也没着急要抓到俘虏,他慢悠悠地给足了塞西尔时间,一旦发觉她累了,那便将找到的时间延长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