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不好了!”褚笙乐的贴身婢女青橘,提着裙摆着急忙慌地跑到褚府老爷褚仲山的书房,急得连门都忘记敲了,直接推门而入。
幸而书房内并无其它人,青橘做事又向来稳重,是以褚仲山并未呵斥,反倒停下手中的毛笔询问:“何事这么惊慌,可是阿笙出了什么事?”
青橘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慌张。她关上门,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慌,拿出褚笙乐走前留下的信封递了上去:“老爷,今日早晨奴婢去唤小姐起床洗漱,谁知小姐不在房内,只留了封信在桌子上。”
褚仲山打开信封,抽出信纸看了起来,越往下看,他的脸色就越差:“去将霜辰找过来。”
霜辰八岁时与父母,在街边流浪,十二岁那年的冬天晕倒在褚府门口,被褚笙乐看见后,央求褚父褚母救他。
他的病好后,便留在了褚府,被训练成侍卫保护褚笙乐,二人一同长大,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霜辰很快赶至书房:“老爷,你唤霜辰过来,可是有要事要吩咐霜辰去做?”
褚仲山焦躁地在房中走来走去:“阿笙离家出走了,她在信中写她去南方的雁城替夫人寻医问药去了,你现在立马收拾好东西去南方找到阿笙,务必将阿笙带回来。”
“是,老爷。”霜辰道,“霜辰一定将小姐安然无恙地带回去。”
“还有,这件事一定不能让夫人知道。”褚仲山道,“吩咐下去,若是夫人问起小姐来,就说小姐带着霜辰和清橘出去游玩了,要过两个月才归家。”
天刚蒙蒙亮,褚笙乐便醒来退房,开始赶路。
她的母亲余华容前两年身染重病,寻遍城中名医虽暂时保住了性命,但要根治却需要长久服用一味极其稀有的药材方能彻底痊愈,可这药稀有不已,这几年褚府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寻到的药材却远远达不到余华容需要的药量。
两天前,褚笙乐从城内游医的口中得知南方的雁城以医术闻名遐迩,城中不乏有能医死人肉白骨的医者,就连那味在她们看来极其稀有的药材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她立马萌生了南下的念头,昨晚深夜,她拿出早早就收拾好的包袱钻狗洞离开了褚府。
她一个女儿家,虽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学了点三脚猫的功夫,但是三更半夜赶路总归不安全,所以她离开褚府后,就近找了家尚在营业的客栈入住。
褚笙乐下半夜都在担心被青橘提前发现她不见了,然后被父亲派人抓回去,好在下半夜一夜无事地过去了。
若是真能找到雁城,寻到医术高超的名医,或者寻到那味药,娘亲的病一定能治好,可是雁城那么远,连具体的路线都没有,要找到谈何容易啊。
褚笙乐垂头丧气地往城外走,清晨的街道上,稀稀拉拉的只有几个路人。
街边的早餐铺飘出的香味勾起了她肚子里的馋虫,她走到铺子里买了好些刚出锅的肉包子,打算路上饿得时候吃。
褚笙乐穿着一身上好的绫罗绸缎,乌黑顺滑的秀发只被一根价值不菲的簪子挽着,肩上挎着一个和身上同布料的包袱,边走边吃包子。
她独自出远门,惧怕的同时,难免夹杂了几分激动和兴奋。
她有想过要不要叫上青橘和霜辰陪她一起,但考虑到这件事被父亲发现后,她最多被父亲责骂禁足,她们二人就不一定了,最终只能放弃。
城门口有几个脏兮兮的小乞丐蜷缩在一起,眼巴巴地盯着褚笙乐手中香喷喷的热包子。
褚笙乐被她们的眼神看得心软,停下脚步在身上一通摸索,把身上所有的碎银子,还有分了几分热乎乎的包子给那几个可怜的小孩儿。
她在小乞丐们的感谢声中走出了庆城,顺着那名游医画的简陋的地图开始了寻医问药的路程。
出城后不过才走了几里路,褚笙乐便累得腰酸背痛,她坐在地上,望着庆城的方向,脑海中不禁萌生出放弃的念头。
放弃两个字出现在脑海中的后一秒,浮现的是母亲躺在床榻上的病容。
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放弃?
她的母亲为了能让她降临人世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为了抚育她长大,花费了数不清的精力和时间,她怎么能因为走了几里路就放弃她的母亲?
褚笙乐从地上站起来,背着包袱继续赶路。
她不能放弃,她的母亲在等着她救命,她不能如此轻易地放弃。
褚笙乐走得是官道,又坚持走了几里路,她再次在路边停下来休息。
她前脚停下,后脚小道边上停了辆朴素的马车,马车上下来一名挽着妇人发髻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