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姝涵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Hi?”
邱天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和凌乱的头发上短暂停留,然后,他的嘴角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也可能是她的幻觉。
后来李姝涵回忆了好几次这个场面总觉得当时的邱天笑容带了一丝丝玩味,当然邱天本人拒不承认就是了。
“刚刚。。。。。。”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听到了我的名字,我以为你叫我。”
李姝涵怦怦直跳的心又缓慢地沉了下去,又要开始死寂。他就是听到了。。。。。。。完了,人生要毁了。
她完全能想象出自己此刻有多狼狈:头发被汗黏在额前,校服皱巴巴,脸上大概还沾着刚才扑倒时蹭上的草屑。
况且,何瑶刚才说的虎狼之词她作为当事人之一都听不下去。
可李姝涵忘记了世上还有柳暗花明又一村。邱天出乎意料的,又像是本该就如此体贴地转移了话题。
“你怎么在这里?”邱天开口,虽是疑问却似乎十分肯定背后的原因,顺势递出了下一个话题。
“你不喜欢体育吗?”
李姝涵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尽管又干又涩:“……累了。”
说完她就想咬舌头。这是什么苍白无力的借口!她又很疑惑,邱天这么爱管闲事的吗?
话说,他现在在这里不也是逃课了吗?
邱天点了点头,没有评价。他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修长的手指搭在瓶盖上。
手也好好看,李姝涵在心里哭泣。
“起来吧,”他说,“地上凉。”
“我也不喜欢运动。”
李姝涵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人也这么温柔而又善解人意啊。她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却因为蹲得太久,腿麻得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刚起到一半就“嘶”了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事态走向与几年前出现,如今依旧鼎盛的甜宠文高度切合。
李姝涵尴尬至极。她一边绝望地闭上双眼,一边恶狠狠地给何遥鞭尸。
一只有力的手适时地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很快又松开了。只是一触即离的支撑,隔着校服布料,几乎感觉不到温度,却稳住了她的身形。
那股熟悉的、清冽的洗衣液味道又一次飘了过来,比任何时候都清晰。密室里那张惊为天人的面容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放大。
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但也是极近的。
“谢谢……”她小声说,不敢看他,低头拼命拍打裤子上的草屑和灰土,试图挽回一点点破碎的形象。
“没事。”他应了一声,目光却转向了跑道的方向。远处,他们班的队伍零零散散左一块右一块,何遥那家伙竟然在队伍里浑水摸鱼,还偷偷朝这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李姝涵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掐死她。
“你的朋友,”邱天忽然说,声音里含了一丝极淡的、类似于笑意的东西,也或许是嘲意,“挺有趣的。”
李姝涵猛地抬头。
邱天却没有再看她,虽没有解释什么,却像是暗示自己把全程都听到了。他拧开手里的矿泉水瓶,仰头喝了一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划出一道清晰的弧线。
接着,他把瓶子盖上,视线重新落回她脸上。
“快下课了。”他说,“现在回去,应该不会被发现。”
说完,他朝她微微颔首,算是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