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信,和日记,”陆霆琰开口,声音因为冷水的刺激而更加沙哑低沉,“是证据。是指控陆震霆,指控echo计划最直接的证据。”沈知予抬起眼看他。“你打算怎么办?公开它们?”陆霆琰的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现在还不是时候。光有这些还不够。陆震霆的势力根深蒂固,他会有一万种方法否认、销毁,甚至反咬一口。我们需要更完整的证据链,需要能一击致命的东西。”他的目光落在沈知予脸上,“你母亲信里提到,她备份了‘干预数据’,藏起来了。还有那幅‘被藏起来的画的一部分’。找到它们,结合这些信件和日记,才能把陆震霆和他那些同伙,彻底钉死。”“你知道在哪里吗?”沈知予问。陆霆琰摇了摇头,目光沉郁。“我母亲日记最后几页很混乱,语无伦次,提到了‘害怕’,‘被发现’,‘想把东西都烧了’,但又说‘晚意说得对,要留下希望’。她可能把一些东西,交给了你母亲保管。或者,她们共同藏在了某个地方。”他看向沈知予,“‘知秋小筑’我们已经去过了,只有这些。剩下的线索,可能还在你母亲留下的东西里,或者……需要我们一起找。”一起找。这个词汇让沈知予的心微微一颤。他看着陆霆琰,男人脸上是未干的湿发,眼底是浓重的阴影和冰冷的决绝,但那双深灰色的眼眸,此刻正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偏执占有,只剩下一种沉重的、近乎恳切的……合作意愿。恨意与恐惧并未消失,但在这滔天的真相和共同的敌人面前,似乎暂时退居二线。他们被同一根命运的绞索捆绑,被同一个黑暗的阴影笼罩。除了暂时联手,似乎别无他法。“我妈妈的信里说,‘那幅画的一部分’被她藏了起来,留下了最关键的一角线索。”沈知予缓缓说道,“我想,线索就是那个花押标记,和‘知秋小筑’的地址。至于她备份的‘干预数据’……我不知道在哪里。也许,和那幅‘被藏起来的画’有关?或者,藏在了别的地方。”陆霆琰沉默了片刻,道:“我会继续查。庄园地下,我母亲以前可能接触过的地方,还有陆家其他可能藏匿秘密的角落。你……”他顿了顿,“你先养好身体。这些信和日记,我拿走,需要进一步整理和翻译里面的一些密语。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它们的存在,包括陆震霆。”沈知予点了点头。他现在没有精力也没有能力保护这些脆弱的证据,交给陆霆琰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至少,在对付陆震霆这件事上,他们的目标一致。陆霆琰拿起包裹,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回过头看着沈知予。“沈知予,”他的声音在昏暗的卧室里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重,“我为我母亲经历的一切,也为你母亲,为你……感到抱歉。虽然这抱歉,毫无用处。”他顿了顿,深灰色的眼眸在阴影中亮得惊人,一字一句地道:“但我保证,所有伤害过她们,伤害过你的人,都会付出代价。包括我自己,如果……我曾经对你造成的伤害,无法弥补。”说完,他没有等沈知予的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留下一室寂静,和依旧浓得化不开的、属于旧日血泪的沉重气息。沈知予靠在床头,手轻轻覆上小腹。那里面的小生命似乎感应到外界的动荡,不安地动了几下。他闭上眼睛,叶知秋绝望的笔迹,母亲哀伤的回信,陆霆琰崩溃的眼泪和眼中淬毒的恨意……一幕幕在脑海中交错闪现。母亲,叶阿姨,你们在天上看着吗?----------------------------------------保护好你自己,和孩子。其他的,交给我叶知秋的日记和信件在琉璃阁重见天光后的第三天下午,陆震霆的召见令,如同一声闷雷,再次滚过陆家庄园的上空。这一次,陈管家传达消息时的脸色,比上次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掩藏不住的忧虑。他没有在琉璃阁内等待,而是亲自登上三楼,敲响了主卧的房门,垂手立在门外,声音压得极低:“沈先生,老太爷在主宅书房,请您立刻过去一趟。少主……也在那边。”沈知予当时正靠在窗边的躺椅上,手里拿着那幅《暮色鸢尾》的高清扫描打印件,目光落在右下角那个特殊的花押标记上,试图从繁复的线条中看出更多端倪。闻言,他拿着打印件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边缘被捏出细微的褶皱。“知道了。”他放下打印件,站起身。该来的,总会来。陆霆琰说过他会整理那些信件和日记,但显然,陆震霆的耳目比他想象的更加灵敏,或者说,陆霆琰这几天的某些动作,已经惊动了那位深居简出的老太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