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予瞳孔骤缩。葬礼……树后面……照片……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细节,被陆霆琰的话猛地撬开了一道缝隙。是的,他记得。他受不了墓地里压抑的气氛,偷偷跑到不远处一棵老槐树后面,蹲在那里,把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手里捏着从家里带出来的、唯一一张和母亲的合影。那时候,好像是有个人影在不远处站了很久,但他当时太难过,根本没注意。是陆霆琰。一种更深、更冷的寒意从脊椎骨爬上来。那不是偶遇。那是注视,是锁定,是漫长等待的开始。“你是个疯子。”沈知予喃喃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陆霆琰却低低地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更添了几分偏执的戾气。“对,我是疯了。从决定要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正常过。”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一点距离,但那强大的压迫感依然如影随形。“所以,别想着逃,别想着反抗,更别想着用伤害自己来威胁我。你痛,我会让你更痛。你死——”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知予平坦的小腹上,那里有他们共同的血脉。“我不会让你死。你死了,我就让所有你在乎的人,还有这个孩子,都下去陪你。”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我说到做到。”沈知予浑身冰凉,连指尖都在发颤。他看着陆霆琰,多么不可理喻檀木盒子静静地搁在床头柜上,在台灯的光晕里泛着温润的暗光。沈知予已经盯着它看了很久。手指反复描摹盒盖上细密的木纹,仿佛能触碰到母亲留下的温度。记忆里,母亲总是温柔的,笑容里却常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轻愁。她作画时最投入,有时会对着未完成的画怔怔出神,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划着什么。陆霆琰那句话反复锤打着他的耳膜——“从你十岁那年,我在你母亲的葬礼上看见你,我就知道。”十岁。葬礼。细密的雨,不合身的黑西装,老槐树粗糙的树皮贴着额头,手里攥着被眼泪浸湿的合影……还有那道隔着雨幕、沉甸甸的注视。当时未曾在意,如今想来,却成了贯穿他命运的一条暗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