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着记忆画下的一幅画的一部分……藏了起来……留下了最关键的一角线索……沈知予的心脏猛地一跳。母亲这段话,难道指的不是这张画着地下图纸的纸,而是……一幅真正的画?一幅画中藏着秘密,而母亲将秘密的一部分,用这种方式记录了下来,藏在了某处,又将寻找剩下部分的线索,留在了另一幅画里?他的目光倏地投向墙上那幅《秋山暮霭》。是这幅吗?不,这幅画是早期习作,与母亲提到的“很多年前”和“秘密”关联似乎不大。而且这幅画是“私人收藏”,一直未曾公开展出,母亲不太可能将线索留在这样一幅相对私密、不易被他人发现的画里。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那幅公开展出、并且明显带有特殊标记的《暮色鸢尾》!那幅画描绘的是母亲与叶知秋共同打理的花圃,右下角有神秘标记,而且顾瑾曾特意提醒他注意母亲画中可能存在的“类似家族徽记的微小印记”。可是,《暮色鸢尾》是画展的重要展品,他不可能拿到手仔细查看背面,更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寻找隐藏的线索。昨天在画展上,他也只来得及匆匆一瞥那个标记。除非……他能再去一次。或者,有其他方法,能看到那幅画的背面,或者更高清的细节。沈知予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他想起了顾瑾。顾瑾的父亲是母亲画作的收藏者和研究者,顾瑾本人似乎也知道些什么。他上次来访,特意提到了画中印记。他会不会有那幅画的高清图片,或者……知道更多?但联系顾瑾风险太大。陆霆琰明确警告过他不要轻信顾瑾,而且顾瑾立场不明,过于精明。更重要的是,他无法确定自己与顾瑾的联系是否会被陆霆琰或陆震霆察觉。他需要一个更安全、也更直接的途径。沈知予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被严格限制的平板电脑上。或许……可以从内部网络试试?画展由帝国艺术学院和帝都艺术中心联合主办,陆家作为顶级赞助方之一,很可能拥有内部数据库的访问权限,或者能调取展品的高清扫描图像?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他起身拿起平板,解锁。屏幕亮起,依旧是那个被过滤得干干净净的界面。他尝试在搜索栏输入“林晚意暮色鸢尾”,结果依旧是“搜索到0条相关结果”。他又尝试“帝国艺术中心内部图库”、“展品高清扫描”,同样一无所获。所有可能触及外部信息或敏感内容的端口都被牢牢锁死。果然不行。陆霆琰不会给他留下这种漏洞。沈知予有些沮丧地放下平板,重新坐回沙发。晨光渐渐明亮,透过玻璃洒满房间。他盯着墙上那幅《秋山暮霭》,思绪飞转。既然无法从外部获取信息,那么线索是否可能就在这幅陆霆琰送来的画本身?母亲会不会用了某种双重隐藏的方式?明面上,《暮色鸢尾》的标记引人注意,暗地里,真正的线索却藏在另一幅不那么起眼的画中?他再次起身,走到《秋山暮霭》前,这次几乎将脸贴到画布上,用指尖极其轻微地触摸画布的纹理,检查画框的每一个接缝,甚至尝试轻轻按压画的背面——当然,他一无所获。这就是一幅普通的油画,装裱得很仔细,但没有暗格,没有夹层,背面只有常规的作品标签和展览记录。难道是他猜错了?母亲的线索,真的就只是那张残缺的图纸?疲累和孕期的倦意袭来,沈知予感到一阵头晕。他退后几步,靠在冰凉的玻璃窗上,闭了闭眼。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也醒了,轻轻动了一下,像一条小鱼在深处吐了个泡泡。这微弱的胎动奇迹般地安抚了他焦躁的情绪。他不能急,不能自乱阵脚。母亲留下这些东西,用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他需要耐心,需要更缜密的思考。上午九点,周医生准时带着医疗团队到来。例行检查时,沈知予注意到周医生多看了那幅挂在墙上的画几眼,但并未多问,只是温和地提醒他注意休息,不要过度劳累,情绪保持平稳。“胎儿发育很好,很健康。”周医生看着超声波屏幕,微笑道,“沈先生,您最近思绪似乎比较重,这很正常,孕期容易多思。但还是要尽量放松,为了孩子,也为了您自己。”沈知予点点头,没说什么。放松?在这样一个地方,背负着这样的秘密和威胁,他怎么可能真正放松。检查结束后,陈管家送来了早餐和当天的报纸——一种经过筛选的、只刊登无关痛痒消息的印刷品。沈知予心不在焉地翻看着,目光忽然被文化版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