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下水?”陆霆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刺骨的讥诮,“陆家早就泡在脏水里了,祖父。从您启动那个恶心的echo计划,从您把我母亲、把林晚意阿姨当成试验品摆布,从您默许甚至推动那些肮脏的算计开始,陆家就已经脏了,烂了!”“闭嘴!”陆震霆厉声咆哮,眼中杀意毕露,“你懂什么?!echo计划是为了帝国的未来!是为了陆家的千秋基业!那些牺牲是必要的!没有那些‘优化’,没有最强的基因匹配,陆家凭什么屹立不倒?!你凭什么能站在这里,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凭我是叶知秋的儿子!”陆霆琰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压抑了二十年的、火山喷发般的痛苦和恨意,他上前一步,与陆震霆隔着书桌针锋相对,“凭我是那个被你们‘优化’、被你们算计、看着自己母亲在绝望中死去的受害者!凭我身上也流着你们认为‘肮脏’、‘不完美’的血!陆震霆,你看清楚了,站在你面前的,就是你那完美计划产出的、最大的‘瑕疵品’!一个恨不得把你、把整个腐朽陆家都撕碎的复仇者!”他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带着血腥气和毁灭一切的疯狂。沈知予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挺直却仿佛背负着整个地狱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几乎无法呼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通过链接传来的,是陆霆琰滔天的恨意、深沉的痛苦,和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决绝。陆震霆被这番话震得后退了半步,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是惊怒交加,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被彻底撕开伪装的狼狈和……恐慌?他死死盯着陆霆琰,胸膛剧烈起伏,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他一手培养起来的继承人。“你……你都知道了……”陆震霆的声音嘶哑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些信……日记……”“我都看到了。”陆霆琰打断他,声音冰冷如铁,“每一个字,每一滴泪,每一次绝望的呼救,我都看得清清楚楚。陆震霆,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是你亲手把我母亲推进地狱,是你毁了林晚意阿姨的一生,也是你,把我,把沈知予,都变成了你棋盘上可悲的棋子!”“棋子?”陆震霆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干涩诡异,在昏暗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瘆人,“棋子?哈哈哈……霆琰,我的好孙子,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在这个世界上,谁不是棋子?你我他,包括外面那些人,都是更大棋盘上的棋子!区别只在于,有的棋子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有的棋子……认不清自己的位置,非要往死路上撞!”他止住笑,眼神重新变得阴鸷冷酷,目光扫过陆霆琰,最终落在沈知予苍白的脸上。“尤其是你,沈知予。我警告过你,安分守己,好好生下孩子,陆家不会亏待你。可你偏偏不听,非要跟着霆琰胡闹,去挖那些陈年旧账。你以为找到几封信,一本日记,就能扳倒我?就能改变什么?”他缓缓坐回宽大的高背椅里,重新点燃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重的烟雾,隔着烟雾看着沈知予,眼神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既然你们这么不听话,这么喜欢探寻‘真相’,那我只好,换一种方式‘保护’你们了。”陆震霆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下是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从今天起,琉璃阁的护卫增加三倍,所有通道实行最高级别封锁。沈知予,你的‘自由时间’取消。不,应该说,你以后的所有时间,都只能待在一个更安全、更清净的地方。”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脸色骤变的陆霆琰,冷冷道:“城西‘静园’,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那里更隐蔽,更安全,没有任何人能打扰。明天一早,就送沈知予过去。在那里,他可以安心养胎,直到孩子出生。至于你,霆琰,在你想清楚自己到底该站在哪一边之前,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进‘静园’半步。”静园。沈知予的心脏猛地一沉。那是陆家在帝都另一处极其隐秘的产业,据说守卫比庄园更加森严,内部如同迷宫,进去的人,几乎没有能自己出来的。那是真正的、与世隔绝的“安全屋”,是更高等级的囚笼。“你休想!”陆霆琰几乎是瞬间暴怒,他猛地一步跨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陆震霆,眼中是骇人的赤红和戾气,“你敢动他试试!陆震霆,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沈知予要是少一根头发,或者被送去什么狗屁‘静园’,我立刻辞去军部一切职务,放弃陆家继承权,公开所有我知道的、关于echo计划、关于你如何害死我母亲的证据!我倒要看看,是你先把我关进静园,还是我先让你身败名裂,让整个陆家给你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