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原本是军部为应对极端情况,为最高统帅部准备的最后避难所之一。如今,成了沈知予的囚笼,或者说,庇护所。转移过程迅速而隐秘。在陆霆琰离开琉璃阁两个小时后,周凛带着四名沉默精悍、全身笼罩在黑色作战服中的护卫,护送沈知予登上了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窗户全黑的改装型悬浮运输车。车子没有走庄园正门,而是通过一条只有陆霆琰和周凛知晓的地下通道离开,在帝都复杂的地下交通网络中绕行了近一个小时,才抵达那个伪装成废弃工厂的入口。整个过程,沈知予都很安静。他裹着厚厚的防寒斗篷,手里紧紧抱着一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和母亲笔记复印本的小包,坐在运输车加固过的后舱里,感受着车辆无声的滑行和偶尔轻微的转向。周凛坐在他对面,目光锐利,耳朵上戴着微型通讯器,时不时低声与外界交换几个简短的词句。那四名护卫分坐四周,如同四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显示着他们高度的警惕。没有交谈,没有解释。只有车轮摩擦轨道和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当最后一道厚重的合金气闸门在身后无声关闭,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和信号时,沈知予知道自己来到了一个真正与世隔绝的地方。安全屋内部光线柔和,温度适宜,空气里有淡淡的、类似消毒水的清新味道。生活区很简洁,但设施齐全,甚至有一个小小的、种植着无土栽培蔬菜的生态角。周凛将他带到生活区的主卧室,言简意赅地交代了生活设施的使用方法和几条绝对禁令:未经允许,不得离开生活区范围;不得试图与外界进行任何形式的通讯;所有食物和水源必须经过安全检测;每日会有固定时间的身体检查;如有任何异常,立即通过房间内的紧急按钮报告。沈知予一一应下。他知道,这是陆霆琰在能力范围内,能为他安排的最安全的地方。虽然依旧是囚禁,但至少,这里的墙壁是为了保护他,而非关押他。接下来的三天,平静得近乎诡异。安全屋内只有他和周凛,以及那四名轮班值守、几乎从不说话的护卫。周凛大部分时间都在指挥中心,监控着安全屋内外所有的传感器数据,并通过某种极其隐蔽的单向线路,接收着外界的零星消息。沈知予则待在生活区,看书,在有限的范围内散步,按时接受简单的身体检查,配合营养师调配的餐食。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不去想外面正在发生的惊涛骇浪,不去想陆霆琰正面临怎样的危险,只是将手轻轻覆在小腹上,感受着里面小生命日渐有力的胎动,告诉自己,为了这个孩子,他必须忍耐,必须等待。但那种与世隔绝的寂静,和空气中弥漫的、无形的紧绷感,还是像细密的蛛网,渐渐缠缚上来。他能模糊地感觉到,通过那种虽然被厚重墙壁和屏蔽层削弱、却依然顽固存在的链接,陆霆琰那边的情绪始终处于一种高强度的、冰冷的警戒和紧绷状态,偶尔会爆发剧烈的波动,像是遭遇了什么冲突或危机,但很快又会被强行压下。他知道,风暴正在外面肆虐。而他,被藏在了风暴眼最深处,暂时安全。第四天傍晚,变故突生。当时沈知予刚用完晚餐,正坐在生活区的小客厅里,翻看母亲笔记中关于古代密文的部分,试图从那些奇特的符号中,找到与“鸢尾之芯”或母亲那个特殊花押相关的线索。周凛坐在不远处的监控台前,目光扫过十几个分屏上不断滚动的数据流。一切如常。直到安全屋内响起一声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类似电流过载的细微“滋啦”声。声音来自通风系统的某个管道节点。周凛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嗅到危险的猎豹,目光锐利地射向声音来源的方向。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什么声音?”沈知予抬起头,警觉地问。“待着别动。”周凛的声音很冷,他迅速在控制台上操作了几下,调出通风系统的内部监控。屏幕上,一段管道的红外成像显示正常,温度、气流均无异常。但周凛的脸色却更加凝重。多年的特种作战经验告诉他,在“磐石”这种级别的地方,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都可能是致命的征兆。他立刻按下通讯器,沉声命令:“各单元注意,一级警戒。检查所有通风、管道、能源节点。a组,去声源位置实地排查。b组,加强核心区守卫。c组,启动备用系统自检。”命令刚下达,生活区的灯光忽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不是断电,而是电压极其不稳定、频率混乱的剧烈闪烁!同时,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淡淡的、类似臭氧的味道骤然变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