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予头晕目眩,视线模糊,甜腻的气体让他肺部灼痛,四肢无力。他死死咬着嘴唇,用疼痛保持最后一丝清醒,挣扎着想要自己跑向那扇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边的合金门。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极致的危险,剧烈地躁动起来,带来一阵阵尖锐的抽痛。就差几步了!然而,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冰冷有力的手,从背后猛地伸出,死死扣住了他另一侧的肩膀!巨大的力道传来,瞬间将他从护卫手中扯了出去!“不——!”那名腿部受伤的护卫发出不甘的嘶吼,还想扑上来。砰!一声闷响。护卫的头部被某种钝器狠狠击中,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鲜血迅速从额角蔓延开来。沈知予被那股巨力拖得向后踉跄,撞进一个坚硬冰冷的胸膛。浓烈的、属于陌生alpha的、带着硝烟和某种化学试剂混合的刺鼻信息素味道,瞬间将他包裹。他挣扎,但吸入的气体让他浑身无力,对方的钳制如同铁箍。“目标捕获。清除障碍,准备撤离。”一个冰冷、毫无情绪的电子合成音在沈知予头顶响起,用的是某种他听不懂的加密语言。但他能听懂其中“捕获”和“撤离”的意思。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周凛如同困兽般,被三名袭击者用能量护盾和诡异的武器逼到角落,身上已经多处挂彩,鲜血染红了作战服,却依旧怒吼着试图冲过来。是另一名倒地的护卫,挣扎着抬起枪口,却被一道蓝色能量束直接命中胸口,身体猛地一颤,再无声息。是那扇近在咫尺的紧急避险室的合金门,在他被拖向相反方向的通道时,渐渐缩小,最终被黑暗吞没。然后,一只戴着同样手套、沾着血迹的手,捂住了他的口鼻。一块浸透了更强效麻醉剂的湿布紧紧贴了上来。刺鼻的化学气味冲入鼻腔,瞬间击溃了他最后的意识。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沈知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护住了自己隆起的小腹。宝宝……对不起……陆霆琰……黑暗彻底降临。几分钟后,安全屋“磐石”的核心区域,一片狼藉。应急照明红光闪烁,映照着地上倒伏的护卫尸体、墙壁上焦黑的弹孔和熔坑,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甜腻气体和血腥味。周凛单膝跪在通道中央,胸口一道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因为失血和毒素而微微发紫,但那双眼睛,却赤红如血,死死盯着沈知予被带走的方向,里面是滔天的怒火、刻骨的恨意,和深不见底的绝望与自责。他还是输了。输给了对方精心的策划、顶级的装备、和对安全屋内部的了如指掌。输给了陆震霆的丧心病狂和不择手段。沈先生……被带走了。少主……他用颤抖的、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摸索着按向腰间一个隐蔽的、独立于安全屋系统的紧急信号发射器。那是陆霆琰留给他的最后手段,只有在最坏的情况下才能使用,会向陆霆琰的个人终端发送一组无法被屏蔽的、代表“目标丢失,最高危”的绝望代码。指尖按下。发射器屏幕亮起微弱的红光,显示信号已发出。周凛望着那点红光,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晃了晃,重重向前倒去,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视野模糊,意识涣散。但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如同最后的执念,反复回响——少主……快……救他……红光在闪烁了几下后,彻底熄灭。安全屋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只有血腥味弥漫的寂静和黑暗。只有通风系统在遭受干扰后,发出的、断断续续的、如同垂死喘息般的呜咽声,在空旷的堡垒中回荡。而此刻,在帝都另一处,正与议会特别调查委员会周旋、同时调集力量追查第七研究所旧址线索的陆霆琰,手腕上那个从不离身的、特殊材质的黑色军用终端,屏幕骤然亮起刺目的、不断闪烁的血红色!一个简洁到残酷的图标和坐标代码,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也烫穿了他的心脏。“磐石”失守。沈知予,被劫。坐标最后消失点:帝都西郊,旧工业区边缘。陆霆琰正在签署文件的手,猛地僵在半空。指尖的电子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光洁的桌面上,滚了几圈,静止不动。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深灰色的眼眸,在会议室惨白的灯光下,骤然失去了所有的温度和情绪,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虚无的黑暗。但那黑暗深处,仿佛有岩浆在沸腾,有风暴在凝聚,有某种超越人类极限的、毁天灭地的暴戾和疯狂,正在冲破所有理智的堤坝,喷薄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