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绕到车子另一侧,拉开后座车门,俯身探进去。再直起身时,怀里多了一个小小的人儿。那是个约莫三岁的小女孩,穿着鹅黄色的蓬蓬裙,白色的小皮鞋,扎着两个可爱的羊角辫。她的脸蛋圆润白皙,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是漂亮的琥珀色,眼尾微微上挑,灵动狡黠,像极了陆念安。此刻,她正用小手紧紧搂着爸爸的脖子,好奇地睁大眼睛,打量着四周熟悉又有些久违的景色。“宝宝,我们到爷爷和奶奶家啦。”陆念安声音轻柔,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女儿柔嫩的脸颊。小女孩被蹭得咯咯直笑,奶声奶气地重复:“爷爷!奶奶!花花!”“对,看花花。”陆念安抱着她,转身看向那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鸢尾花海,眼神温柔。这时,驾驶座的车门也开了,纪清墨走了下来。他穿着同色系的休闲装,身形依旧挺拔,气质沉稳。岁月似乎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只是眼神愈发深邃平和,少了些从前的冷峻,多了些属于家的温煦。他关上车门,很自然地走到陆念安身边,目光先落在陆念安脸上,停留一瞬,然后才落到他怀中的女儿身上,冷硬的轮廓瞬间柔和下来。“爹爹!”小女孩看到纪清墨,立刻张开另一只小胳膊,甜甜地喊。纪清墨伸出手,从陆念安怀里很熟练地接过女儿,让她坐在自己结实的手臂上,另一只手则无比自然地揽住了陆念安的腰。陆念安顺势往他肩头靠了靠,一家三口就这么依偎着,站在绚烂的花海边。“看,花花,漂亮吗?”陆念安指着眼前的花海,对女儿说。小女孩用力点头,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映满了缤纷的色彩,她伸出小手指着那些摇曳的花朵,兴奋地咿咿呀呀:“花花!好多花花!漂亮!爸爸喜欢!”她转头,用另一只小手拍了拍纪清墨的脸颊,奶声奶气地补充,“爹爹也喜欢!”纪清墨低头,看着女儿酷似陆念安的笑脸,眼底漾开一片柔软的波光,他轻轻“嗯”了一声,低沉的声音里满是宠溺:“喜欢。”陆念安侧头看他,嘴角扬起笑意,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纪清墨感受到他的目光,也侧过头,两人视线在空中交会,无需言语,便已读懂彼此眼中流淌的、历经岁月沉淀后的安稳与深情。纪清墨揽在陆念安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从恋爱到结婚,再到有了女儿,一直没变。不远处,那棵高大的银杏树下,摆放着白色的休闲桌椅。陆霆琰和沈知予并肩坐在那里,面前的圆桌上放着清茶和几样精致的茶点。两人没有上前打扰那温馨的一家三口,只是静静地望着,目光柔和。几年过去,陆霆琰鬓角的白发又多了一些,但身姿依然挺拔,威严中透着宁静。沈知予则没什么变化,依旧温润清雅,时光仿佛格外眷顾他。他微微歪头,将重量轻轻靠在陆霆琰肩上,看着花海中相拥的三人,唇边泛起温柔的笑意。“时间过得真快。”沈知予轻声感叹,目光追随着那个在纪清墨怀里不安分扭动、试图去够旁边花朵的小小身影,“感觉念安自己都还是个孩子,一转眼,他的孩子都这么大了,会跑会跳,会叫爷爷奶奶了。”陆霆琰握住他搭在膝上的手,干燥温暖的掌心包裹着微凉的手指,沉稳地“嗯”了一声。他的目光扫过纪清墨小心护着女儿不让摔着的动作,扫过陆念安靠在纪清墨肩头那全然信赖放松的姿态,冷硬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沈知予将头靠得更舒服些,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欣慰和一丝感慨:“有时候看着他们,会觉得,念安和清墨,比我们当年要幸运些。”至少,他们更早地认清彼此的心意,更少地蹉跎时光,一路虽有波折,但始终并肩,也得到了更多的祝福与包容。陆霆琰闻言,侧头看了沈知予一眼,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淡淡道:“也吵得比我们凶。”想起那两个小子为婚礼一个请柬设计都能拌嘴半天、为女儿今天扎什么发型都能意见相左的日常,沈知予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眉眼弯弯,点头赞同:“那倒是。”可那些吵闹里,是鲜活的、毫不掩饰的爱意与亲密,是另一种形式的幸运。这时,被纪清墨小心放在松软草地上的小女孩,挣脱了爹爹试图牵着她的手,摇摇晃晃地朝着银杏树下的爷爷奶奶跑去。她跑得还不甚稳当,鹅黄色的小裙子在绿草地上像一朵移动的小太阳,两个羊角辫随着她的动作一颠一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