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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案(第1页)

姜墨用过饭,又吃了两粒药丸,解下腕间的发带将干透的长发束起,正要再看看案卷,小厮在门外通报:“姜侍郎,门口有位贺大人,说是您的故交,想要见您。”

“请他进来。”姜墨只好又卷起案卷,起身出门,向院子里的阿音拍拍手:“阿音。”

阿音迈着小短腿跑到她面前,姜墨弯腰抱起她,摸了摸她的小脸:“阿音去贺伯伯家里住几天好不好?”

阿音已经不大记得贺长君了,撅着小嘴说:“可是我想和爹爹在一起。”

姜墨:“那我让无命姐姐每天都去看你好不好?”

阿音把脸埋在她怀里,不说话,明显是不想离开她。

姜墨无奈笑笑,摸摸她的头发,抱着她去前厅见客。

前厅内,君子端坐于室,衣间幽香阵阵。

奉茶的小丫头立在一旁,忍不住偷偷去看座上的人,方履、灰青色直裾、腰间悬一枚双鱼青珮,面如秋月,俊美端正,进贤冠,端得是君子方正,温润清雅。

小丫鬟不仅暗自琢磨,今儿个是什么日子,怎么像是捅了神仙窝,府里来的大人一个比一个俊朗飘逸。

“我方才刚差了人去贺府找你,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座上的男子站起身,便看见那朝思暮想之人抱着孩童踏入,皂衣素履,身姿清瘦,笑颜明媚。

故人重逢,贺节不觉愣了片刻,直到她行至面前才回过神,垂眸一笑,隐去眸底晦涩思念:“听说你入京时冲撞了大将军,被他关进了廷尉狱,我本是想找顾廷尉说情的,却被他拒之门外,就让兰安在那边候着等消息,还好你出来了,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姜墨笑着摇摇头:“我没事,贺兄不必担忧。”又垂眸问怀里的阿音:“阿音,还记得贺伯伯吗?”

“阿音……已经这么大了吗?”贺节眼底的思念再也压不下去,眼圈微微泛了红,望着她和阿音。

姜墨将阿音交到他怀里,自顾自坐到座上:“是啊,她已经四岁了,当年你抱她的时候,她还没有一岁,都不记得你了。”

贺节低头看着怀里扎着两个小犄角的孩童,她果然生得和她一样,目光越发慈和,笑着问阿音:“阿音还记得我吗?”

阿音盯他半晌,摇摇小脑袋,见他眼里有泪,语气软软糯糯的:“你怎么哭了?”

贺节赶紧偏过脸去。

姜墨笑着替他解围:“因为贺伯伯太久没有见阿音,想念阿音了。”又对贺长君说:“我刚到洛都,还没有安顿好住所,让阿音先去你那里住几天吧。”

“好。”贺节重新整理好情绪,抱着阿音在她对面坐下:“需不需要我帮你安排宅子?”

“这种小事就不麻烦你了。”姜墨给他舀了一盏茶:“我要搜集证据状告赵平,尚书台那边我就先不过去了,若是旁人问起,你就说我染了病,不便出门。”

贺节惊了一下,很快便猜出个中缘由:“是大将军授意的?”又劝她:“阿砚,赵家与魏家积怨已久,你莫要蹚这趟浑水。”

姜墨看他一眼:“你该知我查赵平不是为了向谁投诚,站谁的队。”

贺节道:“可你如果想赢,就得借大将军的势,之后他若保你,在旁人眼中,你便是他的党羽,他若只是利用你打击赵家,事后弃你不顾,你该何以自处?”

姜墨静静地望着他,手指有节奏地敲在案边,半晌,她垂眸一笑,语气说不上失望,也无责备之意,只有淡淡的疏离:“长君,在洛都做了两年右丞,你也不似从前了。”

贺节羞愧难当,微微低下头去,隐去眸底失意:“阿砚,官场不是你我从前设想得那般简单,他们在朝中斗得你死我活,我改变不了什么,只能独善其身。”

姜墨沉默了半瞬,起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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