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是因为光线。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斜切进来,落在枕头上,带着一点淡淡的金色,像被稀释的蜂蜜。
我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意识慢慢回笼——房子里还有另一个人。
耳朵先苏醒。
客厅传来轻微的响动,细腻的、瓷器碰撞的脆响,还有水流注入容器的咕噜声。然后是电器启动的低频震动,嗡嗡的,像某种昆虫在远处振翅。
我坐起身,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看了眼手机,六点四十。
他起得真早。
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往上爬。
我拉开房门,走廊里漂浮着一股很淡很淡的豆香,混着一点水汽的湿润,像清晨的薄雾被阳光晒化后的味道。
他就在那片光里。
厨房的门半开着,晨光从窗户涌进来,把他的背影照成一道干净的剪影。
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睡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头发睡乱了,后脑勺翘起一撮,随着他磨豆浆的动作轻轻颤动。
他背对着我,站在料理台前,姿态很专注,像在研读一份重要的剧本。
我靠在门框上,没有出声。
豆浆机的嗡嗡声停了。
他拿起滤网,开始过滤。
白色的浆液顺着滤网流下,他的手腕轻轻转动,控制着角度,不让一滴溅到外面。那个动作很优雅,带着一种不需要人看见的自我要求。
过滤完了,他把锅放到灶上,开火。
蓝色的火苗“噗”地一声窜起来,舔着锅底。他调小火,然后转身——
看见了我。
“醒了?”
他问,声音里带着晨起的微哑,眼睛却亮得很清澈,像被露水洗过的玻璃。
“嗯。”
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着锅里的豆浆开始泛起细小的气泡,
“你起这么早?”
“豆子要泡,”
他用木勺轻轻搅动,动作很慢,
“我五点就醒了,怕吵到你,在客房里坐了一会儿才出来。”
“坐了一会儿?”
“嗯。”
他低头看着锅,耳朵尖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粉,“怕动静太大,就。。。。。。坐着想你醒了没有。”
豆浆开始冒热气了,白色的雾气升腾起来,在他脸前缭绕,把他的表情变得柔和而模糊。
“现在才六点四十。”我说。
“我知道,”
他转头看我,嘴角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