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如同解不开的死结,死死缠绕在李星冉的心底,随着脚步的狂奔,愈发汹涌泛滥。
胸腔里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跨越无数时空的执念、惦念、遗憾与隐忍,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她几乎是踉跄着追上前去,眼底盛满了急切与惶然,只想抓住那个熟悉的身影,问一句答案。
身后停稳的商务车内,林元元扒着车窗,满脸茫然困惑。
她看不懂李星冉突如其来的失态,更不明白不过是路边一个陌生男人,为何会让素来沉稳冷静的好友,慌乱至此。
“陆辰!”
李星冉扬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清亮的声音穿透晚风,落在男人耳畔。
前方身形挺拔的男人闻声,脚步微顿,缓缓绅士地转过身。
日光温柔,落在他清隽的眉眼间,轮廓熟悉得刻入骨髓,是她跨越半生、辗转岁岁年年,反复遇见又反复错过的模样。
可那双澄澈淡漠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熟稔,只剩全然的陌生与礼貌的疏离。
他微微蹙眉,目光温和地打量着眼前失态的女人,语气客气有度:“您好,请问……我们认识吗?”
短短五个字,像一盆刺骨的冰水,轰然浇灭了李星冉所有的奔赴与热忱。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无数记忆碎片疯狂翻涌、碰撞、撕扯。
她飞速检索着脑海里所有的记忆,从1999年的盛夏高三,到千禧年的烟火除夕,从艾德熊的嬉笑打闹,到地铁口的默然擦肩,从无数个时空夹缝的救赎与守望,一一掠过。
可眼前的陆辰,干干净净,一片空白。
他不认识她。
彻彻底底,素未谋面。
刹那间,前世的碎碎念骤然回响在耳畔,清晰得仿佛昨日之言。
那是另一条时空里,林元元替她惋惜、替她不甘的叹息:“我知道问你也白搭,你就是后知后觉。你真以为陆辰每一次出现都是恰巧吗?高考前他明明可以跟着亲妈去南方发展,前程似锦,飞黄腾达,还不是为了你,心甘情愿留在了北安。当年他还耐心教我看偶像剧,教我辨人心,你看了那么久,偏偏什么都没看懂。”
原来如此。
原来所有的恰逢其会,都是他的刻意停留。
原来所有的默默守护,都是无人知晓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