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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號(第1页)

第二天一早,岑叙白去了湾仔。

传呼台的记录,是阮星遥帮她查的——她没细问为什么查,只把调出来的话单放在了她桌上。岑叙白看着那行号码,在心里记了一晚上:那几个匿名信息,全部是从同一台传呼机发出的。注册人是一个叫"陈伟文"的名字,地址在湾仔轩尼诗道附近——离那栋旧楼,只隔了两条街。

她没叫同事,自己一个人去的。

那间传呼机店在一楼,门面很小,门口挂着"24小時傳呼服務"[24小时传呼服务]的招牌,玻璃柜里摆着几台老式的BP机[传呼机],柜台上堆着一叠话单和传呼台专用的登记本。

店里只有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面看电视。听到门响,他头也没抬。

"要傳呼定係買機?"[要传呼还是买机?]

"我想問下,呢個號碼,係邊個登記嘅?"[我想问一下,这个号码,是谁登记的?]

岑叙白把一张纸条放在柜台上,上面抄着那个匿名号码。

中年男人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纸条,又看了一眼岑叙白。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谨慎。

"呢個號碼……冇登記。"[这个号码……没有登记。]

"冇登記?"[没有登记?]

"即係俾人用嚟臨時傳呼嗰啲。"男人说,"畀錢就開,唔使身份證。用完就丟,好多人咁樣用。"[就是给人用来临时传呼的那种。给钱就开,不用身份证。用完就丢,好多人这样用。]

"咁有冇人記得,邊個用過?"[那有没有人记得,谁用过?]

男人摇了摇头,又看了看她,压低声音说:"小姐,我勸你,唔好再查呢單嘢。"[小姐,我劝你,不要再查这件事。]

岑叙白看着他:"點解?"[为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从一叠纸里抽出一张,递给岑叙白。

那是一张手写的字条,笔迹很工整,只有一行字:

"有人問,就話唔知。多謝合作。"[有人问,就说不知道。多谢合作。]

字条下面没有署名,但附了一笔数目——足够封口的一笔数目。

岑叙白拿着那张字条,指尖微微发凉。

她抬起头,想再问,但男人已经转身去整理货架了,背影写满了"唔好再問"[不要再问]。

岑叙白走出传呼机店,站在街边。

有人早就准备好了。从她开始查这个号码的那一刻起,甚至更早——有人算到了她会来这里,提前打了招呼,塞了钱,把所有的痕迹都抹干净了。

这个人知道她会查匿名信息。知道她会来找传呼台。甚至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来。

岑叙白站在湾仔的街头,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透明玻璃罩里的鸟——她扑腾着翅膀,往四面八方飞,但每一次,都撞在看不见的墙上。

她的BP机[传呼机]震动了。

她拿出来看。这一次不是匿名号码——是湛凛的号码。

"下晝三點,油麻地,廟街,你上次嚟過嗰間茶餐廳。"[下午三点,油麻地,庙街,你上次来过那间茶餐厅。]

岑叙白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上次去过的那间茶餐厅。她什么时候去过油麻地的茶餐厅?她从来没去过——除非,他说的不是她,是她父亲。她父亲当年查案时,经常在油麻地庙街的茶餐厅落脚,这是关靖山告诉她的。

湛凛是在提醒她:他认识她父亲。他知道她父亲常去的地方。

他选在那个地方见面,是在告诉她——"我同你爸爸嘅事,唔係你想像咁簡單。"[我和你爸爸的事,不是你想像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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