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氏总部的会议室,在中环国际金融中心的顶层。
上午九点,董事会的长桌两边,已经坐满了人。湛氏九名董事,来了七个,剩下两个在国外,委托了代表出席。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出风声,和偶尔翻动文件的沙沙声。
湛崇礼坐在长桌的另一头,面前放着一份文件,双手交叠,脸上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从容。
湛凛坐在主位,面前只有一杯水。他没有带文件,没有带秘书,连西装外套都没穿,只穿了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阿凛,"湛崇礼先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全桌的人都听清,"今日呢個會,係我提議開嘅。我有一件事,想同各位董事講清楚。"[阿凛,今天这个会,是我提议开的。我有一件事,想跟各位董事讲清楚。]
"二叔,你講。"[二叔,你讲。]
湛崇礼拿起面前那份文件,扬了扬。
"各位,呢份係一份調查報告。"他说,"入面記錄咗,廉署最近對湛氏嘅調查行動,已經影響到我哋嘅生意。有幾單銀行貸款,因為呢單嘢,已經被暫停。"[各位,这是一份调查报告。里面记录了,廉署最近对湛氏的调查行动,已经影响到我们的生意。有几单银行贷款,因为这件事,已经被暂停。]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我提議,"湛崇礼把文件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全场,"暫時撤換湛凜先生嘅執行職務,由董事會成立臨時委員會,接管日常營運,等調查結束,再作安排。"[我提议,暂时撤换湛凛先生的执行职务,由董事会成立临时委员会,接管日常营运,等调查结束,再作安排。]
话音刚落,两个旧派的董事立刻附和。
"我同意二爺嘅講法。公司利益,大過個人。"[我同意二爷的说法。公司利益,大过个人。]
"阿凛,你係時候避下風頭。"[阿凛,你是时候避下风头。]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紧绷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湛凛身上。
湛凛没有动。他甚至没有看湛崇礼,只是端起面前那杯水,喝了一口,然后慢慢放下。
"二叔,"他开口,声音很平,"你講得好有道理。公司利益,大過個人。"[二叔,你讲得很有道理。公司利益,大过个人。]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不是文件,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艘停在离岛码头边的货轮,甲板上堆着蒙着帆布的箱子。照片的角落里,可以看见一个穿警服的人影,正在和码头上的人说话。
"呢張相,係1988年影嘅。"湛凛说,"影嘅地方,係離島碼頭。嗰日,呢艘船卸咗一批工業零件。"[这张相,是1988年拍的。拍的地方,是离岛码头。那天,这艘船卸了一批工业零件。]
湛崇礼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
"你——"
"我仲有好多呢啲嘢。"湛凛打断他,目光扫过那两个附和的旧派董事,"我本嚟唔想喺董事會度講呢啲嘢。但係二叔,你逼我。"[我还有好多这种东西。我本来不想在董事会上讲这些东西。但是二叔,你逼我。]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湛崇礼的脸涨得通红,他站起来,指着湛凛:"你亂講!呢啲相,係偽造嘅!"[你乱讲!这些相,是伪造的!]
"係咪偽造,唔係你話事。"湛凛说,"報警定係交俾廉署,我話事。"[是不是伪造,不是你说的算。报警还是交给廉署,我说的算。]
就在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女声,在门口响起,不大,但足够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