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孤屋（第1页）

从新口岸到路环，的士[出租车]开了四十分钟。

越往南走，赌场的霓虹就越远，街道越窄，房子越低。到了路环，已经是另一个世界——海边的小村，晾着渔网，晒着咸鱼，空气里是海水的咸味，和澳门市区的金粉气截然不同。

岑叙白和湛凛在村口下了车，沿着一条通往海边的土路走过去。

字条上的地址，是一间靠近海边的石屋。屋子不大，石头砌的墙，瓦顶，门前种着一棵矮矮的榕树。门关着，窗子拉着帘子，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你喺度等我。"湛凛说，"我入去睇下。"[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看一下。]

"一齊入。"岑叙白说。[一起进。]

湛凛看了她一眼，没有坚持。

两个人走到门前，湛凛伸手，敲了两下门。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

门内，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

"邊個？"[谁？]

"湛氏，湛凜。"湛凛说，"係你留低張字條，叫我哋嚟。"[湛氏，湛凛。是你留下那张字条，叫我们来。]

门内沉默了很久。

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从门缝里露出一半脸。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和照片上一模一样——佘文禮。他的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尖朝下，藏在身侧。

他看了看湛凛，又看了看岑叙白，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你係湛定邦個仔？"[你是湛定邦的儿子？]

"係。"[是。]

"佢呢？"[她呢？]佘文禮问，目光转向岑叙白。

"岑正邦個女。"湛凛说。[岑正邦的女儿。]

佘文禮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把门打开。

"入嚟。"他说，"快。"[进来。快。]

石屋里很简陋。一张木床，一张书桌，桌上摆着几本旧书和一台老式的收音机。墙角放着一个行李箱，拉链半开着，露出里面的衣物——他是打算随时走的。

佘文禮让他们坐下，自己靠着墙站着，短刀始终没有放下。

"你哋嚟做咩？"他问，"想拉我？定係想幫我？"[你们来做什么？想拉我？还是想帮我？]

"想聽你講嘢。"岑叙白说，"1986年，1988年，嗰兩單嘢。"[想听你讲东西。1986年，1988年，那两单事。]

佘文禮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係廉署嘅。"他说，"你應該知，講咗，我死。"[你是廉署的。你应该知道，讲了，我死。]

"你唔講，都一樣會死。"湛凛开口了，声音很平，"佢哋已經嚟緊揾你。我哋啱先喺你間事務所，見到有人上嚟揾你。"[你不讲，都一样会死。他们已经来找你。我们刚才在你的事务所，见到有人上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