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湛凛回到了安全屋。
门开的时候,岑叙白坐在窗边,窗帘拉开一条缝,看着楼下的街。她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你返咗嚟。"她说。[你回来了。]
"返咗嚟。"湛凛说。他走到桌边,放下手里的东西,声音很轻,"阿芬搵返喇。賀家啲人,聽日會送佢返香港。"[回来了。阿芬找到了。贺家的人,明天会送她回香港。]
岑叙白这才转过头,看着他。
"咁快?"[这么快?]
"賀沉舟做嘢,快過我哋諗。"湛凛说。[贺沉舟做事,快过我们想。]
岑叙白没有说话。她看着湛凛——他连夜往返澳门,眼睛里有一点红丝,但整个人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好像只是出去喝了一杯茶。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人,用半个湛氏,换了一个与他无关的女人的命。
只为了,让佘文禮开口。
"阿芬返嚟,"岑叙白说,"佘文禮就唔會反悔。"[阿芬回来,佘文禮就不会反悔。]
"係。"湛凛说,"但係佢反唔反悔,而家都唔係重點。"[是。但是他反不反悔,现在都不是重点。]
岑叙白看着他。
"咩先係重點?"[什么才是重点?]
湛凛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报纸,放在桌上。
是今天的早报。港闻版头条,标题很大:
《停職廉署女調查員涉夥同在逃商人偽造證據誣陷保安局副局長》
岑叙白看着那行标题,没有动。
报纸上,有她的照片。是工作证上的证件照,被人翻出来,登在了头条。
"佢哋好快。"她说,声音很平静。[他们好快。]
"關SIR停咗職。"湛凛说,声音也很平,"今日朝早,內部通知。"[关SIR停了职。今天早上,内部通知。]
岑叙白猛地抬起头。
"點解?"[为什么?]
"話佢包庇下屬,妨礙調查。"湛凛说,"賬本嗰單核查,都被人接手咗。換咗一隊人,慢慢查。"[说他包庇下属,妨碍调查。账本那单核查,都被人接手了。换了一队人,慢慢查。]
岑叙白站在窗边,没有说话。
窗外,天已经亮了。香港的早晨,看起来和昨天一模一样——中环的楼,维港的水,赶着上班的人潮。
但她知道,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关靖山停职了。核查被接管了。她的名字,登上了头条,被人叫"伪证女调查员"。
她查了十年,把所有希望押在法律上。
而现在,法律,被那些人拿在手里,反过来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