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廉署总部的审讯室里,冼敬堯坐在铁椅上,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水。
他穿着廉署提供的灰色外套,头发梳得很整齐,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被拘留的人。
关靖山坐在他对面,翻开档案。
"冼敬堯,"关靖山说,"你喺保安局做咗十二年。你應該知,我哋問嘢,唔會問一次就收手。"[冼敬堯,你在保安局做了十二年。你应该知道,我们问话,不会问一次就收手。]
冼敬堯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看关靖山,只是看着窗外的天。
"我唔會同你講嘢。"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關SIR,你知唔知,你而家坐喺度——係坐緊喺一啲人嘅頭上?"[我不会跟你说话。关SIR,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坐在这里——是坐在一些人的头上?]
"邊啲人?"[哪些人?]
冼敬堯忽然笑了。
"你遲早會知。"他说。[你迟早会知道。]
然后,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审讯室的钟,在墙上走了一圈。
关靖山合上档案,站起来,走出审讯室。
走廊里,岑叙白靠在墙边,看着他出来。
"佢冇講嘢?"[他没说话?]
"佢講咗一句。"关靖山说,"佢話,我坐喺一啲人嘅頭上。"[他说了一句。他说,我坐在一些人的头上。]
岑叙白没有说话。
"佢唔講嘢,先係最麻煩。"关靖山说,"佢一日唔開囗,佢背後嗰啲人,就一日可以郁手。"[他不说话,才是最麻烦。他一日不开口,他背后那些人,就一日可以动手。]
岑叙白沉默了一下。
"關SIR,"她说,"湛氏案,重開咗。我要跟。"[关SIR,湛氏案,重开了。我要跟。]
关靖山看着她,目光很深。
"你知唔知,你跟湛氏案,跟得深——會查到邊個?"[你知不知道,你跟湛氏案,跟得深——会查到谁?]
岑叙白没有立刻回答。
"我知。"她说。[我知道。]
"你準備好未?"[你准备好了没有?]
岑叙白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窗外,香港的天,灰蒙蒙的。
"我唔需要準備。"她说,"我嘅工作,就係查。"[我不需要准备。我的工作,就是查。]
关靖山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
他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阿白,"他说,第一次这样叫她,"查人,同愛人,係兩件事。但係,如果係同一個人——你就要記住,你係邊個。"[阿白,查人,同爱人,是两件事。但是,如果是同一个人——你就要记住,你是谁。]
他走远了。
岑叙白站在原地,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