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若初唇角微勾,从容一笑。
“殿下,我方才见您眉头紧锁是因为这个水患的事吗?”
宋启恒点点头,轻叹了口气。
“溱河之患,岁岁如此。每逢夏汛秋雨,洪水滔天,田舍尽毁,百姓或攀树梢以求生,或卧高岗而待援。”
他的言语中尽是悲悯。
“可朝廷应该有拨下的赈灾银款呀。”叶若初不解道。
宋启恒听到此问,不加掩饰地气愤起来:“贪官酷吏,层层盘剥,赈灾之银,大半皆入了这些人的私库。更有灾后疫病横行,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此情此景,实令人痛心!”
嗯,这确实是个问题。叶若初很是认同。朝廷腐虫,乃??蚀骨之疾,若要根治,不是一朝一夕可完成的。但灾民却等不起,年年受灾,对他们而言是实打实的苦难。
“朝廷之法,该行的行了,该试的试了,可终究是……人力终有穷。”
宋启恒颇感无力。
叶若初回忆着平日所学,然后缓缓开口:“殿下,不知道朝廷是否试过修大坝堤防,同时引流分流,旱则引灌、涝则疏导,再植树固本?”
宋启恒仔细思索了叶若初所说的措施,随后眼眸一亮,喜色难掩。
“叶姑娘所言极是。以往朝廷只知筑堤堵水、一味赈济,未料姑娘竟有如此远见。还请姑娘不吝赐教。”
叶若初指了指面前的纸笔。
“殿下,可否容小女子浅画几笔?”
“当然。”宋启恒边说边已自觉起身,为叶若初腾开位置。
但是叶若初没想到,毛笔她完全用不习惯。宋启恒看出来她在努力驯服自己的手指头,偷笑一下,便抄起另一支笔,手形标准握好,递到叶若初面前。
“叶姑娘,这支笔笔锋更韧,触感更好些。”
他故意执笔在叶若初面前多停滞片刻,便于她观察。
“谢殿下。”叶若初接过笔,她自然知晓宋启恒的用意。
眼见叶若初此次握笔顺利多了,宋启恒也是会心一笑,叶姑娘果然是聪慧。
叶若初执笔在宣纸上一笔一笔勾画起来,宋启恒则在一旁为其磨墨。一切都那么自然。
叶若初边绘图边为宋启恒讲解其中的巧思,宋启恒听得仔细,时不时还沉思追问。不知不觉间,二人间的距离渐渐消失。
“殿下,不知若初可说明白了?”叶若初转头,与宋启恒近在咫尺的炽烈眼神碰撞到一起,她一瞬间心脏好似漏了一拍,急忙又转了回来。
宋启恒同样是一阵慌乱,这样才思敏捷的叶若初好似冬日暖阳,让他挪不开眼。他轻咳两声,然后拿起了桌上的图端详起来。
“叶姑娘方才所说的方策,确实可行。只不过……还有个难点。堤坝已是用埽工及石堤搭建,不知,该如何再加固呢?”
叶若初直接转身过去,面对宋启恒说道:“简单,只需要再将糯米汁、石灰、黏土与碎石按一定配比混合,这种材料用于护岸、堤坝核心防渗墙,比纯土堤坚固十倍。”
宋启恒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
“妙哉!我翻阅历朝史册,不曾见过这样的妙法!若此计可施,那定是造福万千百姓安身立命的大功德一件呀!明日本王便上朝奏明父皇。”
叶若初单手撑着脸,看着宋启恒,他好像情绪越来越外放了呢。但是有一点需要担心……
“殿下,你若上朝建言献策,是否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呢?”叶若初有些忧心。
宋启恒的眼神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