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多,温知禾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半湿着,手机就亮了。
温知逸发了一条语音,三秒。她点开一听:"充电宝在我桌上,帮我送过来一下呗,我手机要关机了。"
温知禾在毛巾底下翻了个白眼,没急着回。她擦了擦头发,把湿毛巾搭在椅背上,然后才拿起手机打字回过去:"你桌上是哪个?黑的那个?"
"对,就那个。"
"自己不会回来拿?"
"我在外面啊,我不想再上楼了。"
温知禾看着那行字,叹了口气,把充电宝从桌上拔下来揣进兜里。她头发还没干透,后颈那里湿漉漉的,她也懒得吹了,随手把长发拢了拢,套了件长袖外套出了门。
基地的宿舍跟训练室在同一栋楼里,她下了楼,穿过走廊,训练室的灯还亮着,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有人。她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只有戴易戈一个人。训练室五台电脑开着两台,戴易戈坐在最左边那台前面,戴着一只耳机,另一只挂在脖子上,屏幕定格在比赛回放的某个暂停画面上,像正在反复看同一帧画面。
听见门响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她的时候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找你哥?"
"对。"温知禾举了一下手里的黑色方块,"给他送充电宝。"
"他说去超市买点水,应该快回来了。"戴易戈把耳机摘下来放在桌上,"你坐吧,他应该马上就要回来了。"
温知禾走过去,把充电宝搁在戴易戈斜对面的桌角上,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训练室还开着空调,温度比走廊里低几度,。她刚洗完澡的皮肤碰到冰凉的椅背,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但没有离开那个位置。
戴易戈转回去继续看录像,屏幕上是他半决赛的那场,画面刚好停在河道拐角的某个位置上。他按了播放,看了一小段,又拖回去重新看,像是在反复确认同一个细节。
温知禾没有打扰他,拿出手机刷了两下,但余光偶尔扫到屏幕上那个画面,她认识,那波团战她直播的时候看过,当时就觉得操作可以更好一些。
半局看完,戴易戈又把进度条拖回刚才那个位置,反复看了两遍。温知禾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没忍住:"这波对面打野应该在上半区,你为什么要撤?"
戴易戈按了暂停,偏头看她。"你看出对面打野在上半区?"
温知禾顿了一下。地图上对面打野确实没有露头,她只是凭前几分钟刷野路线和线上动向推出来的,对方打野两分钟的时候在下路露过一次头,按照正常刷野路线,他补完野区之后大概率会往上半区靠。"瞎猜的。"
"猜对了。"戴易戈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我复盘的时候才确定他没露头。"
温知禾避开他的视线,拿起手机假装看了一眼:"看久了谁都能猜到。"
戴易戈没有追问,但他把进度条拖回去,把那一波重新放了一遍。放完之后他按了暂停,沉默了几秒:"你说得对,那波不应该撤的。如果贴墙往左走……"
"往左走的话,对面中单会交闪追你。"温知禾看着屏幕,没有停顿地接上了后半句,"然后你死了,但对面打野的位置会被逼出来。"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瞬。戴易戈转过头看她,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不是那种话少的平静,而是一种认真打量她的神情,像在确认视野盲区一样专注。
"你真的只是看久了?"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