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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笔下的南昌1（第1页）

沈默进了屋。

他父亲坐在沙发上，没抬头，烟头在烟灰缸边沿磕了磕，半晌，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瘦了。”

就两个字，没问他去哪了，没问他五年为什么不回来。

他妈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她看见沈默那张瘦得脱相的脸，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硬是咬着嘴唇没出声，转身拿了个水杯，倒满了水，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坐。”

沈默没坐。

他站在那盏旧吊灯下面，看着被油烟熏黄的墙，闻着那股混着烟火气和老木头的气味，五年积攒的麻木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泡软了。

他开始说，说得很慢。

说自己在杭州烂了五年，说醉倒在雨夜里差点冻死，说那一口一口的酒是怎么把脑子烧坏的。

他爸手里的烟灰掉了一裤子，也没去拍，就这么听着儿子一块一块把自己的伤口撕开。

他妈站在厨房门口，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但也没出声。

沈默越说，心里那根绷了五年的死弦就越松。

他一直以为，自己没脸回来，其实他只是不敢承认，他怕父母看到他这副鬼样子会失望。

可他发现，父母没骂他，甚至没问他为什么不回来，他们只是心疼。

“那你怎么想通的？”

他爸终于开口了，声音抖得厉害，“你怎么知道要回家？”

沈默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那根黑皮筋上，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有人救了我，她叫陈晚，是个大明星。”

他妈在厨房里顿住脚步，屏住了呼吸。

“那天晚上下雨，她开车路过，把我捡回去了。”

沈默抬起头，眼眶发红，“她给我治病，帮我戒酒，为了我，她丢了代言，被全网骂得狗血淋头，连她家里人都不要她了，她为了我这么一个烂醉鬼，把什么都搭进去了。”

他爸的手抖了一下，他妈捂住了嘴。

“她接了个综艺，只要我配合她录完，她就能把丢掉的事业挣回来。”

沈默声音发颤，“爸，妈，我这辈子已经欠了一个人，我不能再欠另一个人的。”

“所以，我陪她来南昌。我想帮她，把她丢掉的拿回来。”

他妈再也站不住了，一把扯下围裙，红着眼眶往外走：“那人家姑娘呢？为你付出这么多，你让人家一个姑娘站在门外吹冷风？你等死啊！”

“妈！”

沈默想叫住她。

但沈母已经拉开了那扇老铁门。

门外，夜风正顺着巷口往里灌。

陈晚已经站了快半个小时了，脚上的高跟鞋冻得脚趾发麻。她一直盯着那扇门，门没动静。

她心里慢慢往下沉，叹了口气，转身准备拉开车门自己走。

“闺女！闺女！你别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