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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第1页）

拂晓将至，屋里几人相顾无言。

楼昱朗看着夜凭霜的目光越来越沉，孟之舟忍不住上前拍了拍他肩头：“表哥……她不至于死……就看每个圆月之夜，能不能把这痛熬过去。”

“我担心，你若真押她去靖岳盟，她再发疯要杀你可怎么办？”

“她不会。”楼昱朗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孟之舟的目光在一站一卧的二人间游移，最终默默退回自己房间。

清晨，智清大师启程告辞，临行前留给楼昱朗一本《般华经》并告知，若以温阳内力加以疏导夜凭霜体内的阴寒流窜的真气，或许能减少些许痛楚。只是彼时会极其损耗施救之人，调息静养几日便会恢复。

楼昱朗连连告谢，有这法子，至少下一个月圆之时，她不会这么痛苦了。

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人，楼昱朗坐在床边，静静看了她许久。

东方绽白，夜凭霜身上沾染的血污尽数干涸，杂着自身伤口渗出的殷红，凝固在玄衣上。

她缓缓睁开眼，心智渐渐回归，疼痛随着智清大师的封脉竟压了不少。

朦胧中，她看见一个月白色的身影坐在旁边，看着她。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抬手揉了揉额头，一声清冷的“醒了？”把她彻底唤醒。

她猛地坐起，这一动，身上簌簌落了不少血屑，她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缝和掌纹里也有不少血渍，然后抬头，对上楼昱朗的目光。

梦，一定是梦！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忽然抬手——轻轻捏了捏楼昱朗的脸颊。

“我是真的。”这一下突如其来，他语气无奈。

昨晚上失控成魔的记忆轰然撞进脑海。夜凭霜愣了一瞬，旋即松开手，猛地扯过被子盖住自己，“咚”一声向后倒去，床板都随之一震。

“我不是说过，不让你回来吗？你都看见了……”被子底下传来她闷闷的声音。

“你体内的这个，夏恨秋干的？”楼昱朗看着那缩成一团的被子，眉头紧锁，“因为你把我放了？”

“……别自作多情了，跟你没关系。”她不可遏制地颤抖着，嘴上还在逞强，像只瑟缩的刺猬。

“有法子解么？”楼昱朗不理会她的刺，只问。

“我怎么知道。夏恨秋、夏恨秋她……”她说话断断续续，“我沾了这么多人命，你干脆杀了我吧。”

他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收紧：“休息两日，后天一早，我押你去靖岳盟。”

“我不去。”她掀开被子，眼眶通红，“你直接杀了我，再昭告天下，就说我一直欺瞒你……”

“不是这般简单的。”他打断她，目光如炬，望进她眼底，“况且我不能——放弃两次以命救我的人。”

“……你何苦又与我扯上关系？”夜凭霜鼻子发酸，偏过头狠狠压住眼里的湿润，“回去做你的少庄主不好么？”

“不好。”楼昱朗起身，只留下这句斩钉截铁的回答，“你先休息吧。”

门被轻轻带上，夜凭霜望着紧闭的房门，肩头阵阵耸动，泪水终是落了下来。

客房外，楼昱朗出来关门，正碰上听墙角的孟之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