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岩,你的确不应该冲动,跟万黛兰和朱老板,硬碰硬是不行的。”阮霖儿劝道:“你别急,我先去看看梅菊,回头跟你们一起商量。”
“梅菊没能保护你送的项链,一直自责,一直在哭,我陪了好久。”阿岩叹气:“霖儿姐,对不起。”
“别说傻话了,项链不算什么,项链既然给了你们,今后就是你们拿去当了我也绝无二话,我最希望的是你们没事。”阮霖儿道:“今晚你好好工作,见了万黛兰也别生事,这事情我帮你们处理,相信我。”
“我知道了,霖儿姐。”阿岩直恨自己:“我空有一身力气,却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我真是混蛋!”
“你要是找万黛兰动了手,朱老板会怎么对你?”阮霖儿劝道:“你要是有什么事,梅菊怎么办?”
阮霖儿劝解了阿岩两句,就去找梅菊,梅菊窝在狭小凌乱的宿舍掉泪,阮霖儿走进门口,一看见她被高跟鞋踩踏得红肿的手背,不禁心疼,叫道:“梅菊。”
梅菊一看是阮霖儿,哇地一下就把所有难受哭出来了,阮霖儿赶紧抱着她:“别哭了!因为我,你受苦了,万黛兰恨的人是我,没想到她这一次这样不知分寸。”
“霖儿姐,对不起,项链坏了、断了,我拿去给首饰店看过,可一般的首饰店说太贵,不敢轻易碰,让我去大商行问问。”梅菊自责道:“我来回走了几条街,可阿岩说我手受伤,让我回来,我还要去找打首饰的老师傅,阿岩骂我是傻女人,他愣是把我扛回来。”
梅菊哭声抽搐,说不下去了,阮霖儿别过脸去流下眼泪,又转头道:“傻孩子,让我看看你的手。医生说什么了,伤到骨头没有?”
梅菊颤抖地把手伸过去:“没有伤到骨头,但是缝了几针,霖儿姐,你上次手脚受伤也是这么疼吗?”
“上次我只是皮肉伤,这几天都在换药,已经大好。”阮霖儿叹气:“梅菊,这里是个是非之地,你跟阿岩要是有路子就赶紧脱身,我也不打算在这里耗费太久了。”
“霖儿姐,你不在这里,要去哪里?莫非,上次你跟客人商量另外找出路是真的?”
“梅菊,就如你我这般知心,但怕隔墙有耳,有些话我也不能和你多说,总之,这是个人吃人的世道。”阮霖儿压低了声音:“我帮你请几天假,经理不敢为难你的,梅菊,你好好养着,万黛兰的事情交给我。”
“霖儿姐,要是你不在这里了,我跟阿岩留在这里也活不下去了,求求你,带我们一起离开。”梅菊紧张恳求:“我们可以吃很少,可以做许多活,只要没人再欺负我们就好。”
阮霖儿赶紧说道:“别急,梅菊,千万不要这么说。”
“这是你送我的项链,不到半天就这样。”梅菊小心翼翼从枕头下面摸索出断做几截的项链,双手捧着:“多好的项链,多美的项链,却跟了我这么没用的主人。”
阮霖儿一看,项链断成三节,红宝石的光彩都黯淡了几分,这是顶级匠艺,不是市面等闲的货色可比的,若不是使劲破坏绝不会断裂,可见万黛兰知道这项链的来头,每一脚都是对准了项链环扣的位置。
“把项链交给我,我请人修复,回头我让两个姐妹陪你去大医院再看一下手。”阮霖儿把项链接过去,笑道:“我先走了,你劝阿岩别动手是对的,不然事情会很麻烦。”
阮霖儿走出宿舍,关上小门,抬头看见天边一点暮色投射下来在这后院的天井里,感觉自己这些底层人像是被困在井底的青蛙,见不到天日,也无反抗之力。
当天晚上,阮霖儿照样唱得风生水起,整个歌舞场气氛热烈,不用说,真金白银自然是满满进了帐,阮霖儿站在仙气缥缈的舞台之上,不仅看到朱时骁跟万黛兰,也看到方席儒跟周钰鹤坐在另一边的角落。
方席儒还是面带笑意,周钰鹤却是不外露的内心,表情还是深刻的,却比前两次缓和不少。阮霖儿唱完退回后台很快换了便装,把头饰全部拆下来,然后从边上的过道绕去给方席儒鹤周钰鹤敬酒:“方先生,小爷,感谢你们捧场。”
“阮小姐果真是聪明人,知道我今晚过来是找你说事。”方席儒对阮霖儿的敏锐很是赞赏。
“谢谢。”阮霖儿把半杯酒喝完,放下酒杯:“真不巧,我有一点事要马上处理,方先生跟小爷假如不介意,咱们稍后再谈。”
“阮小姐请便。”方席儒大方做了个“请”的手势。
阮霖儿转身的时候目光扫过周钰鹤的脸,他正手握酒杯目不转睛看着她,脸色比前两次温暖。
阮霖儿心里有事,没有寒暄,眼角和嘴角只微微露出只有周钰鹤才能刚好感受到的莞尔微笑,直接从周钰鹤跟前走过。
“老板,阮霖儿在周小爷那一边。”白经理看到阮霖儿过去敬酒,早就吹耳边风了:“这小娘们跟小爷不知是什么关系,一向不见他们来往,上回小爷突然出手带她走,这一回她又主动过去敬酒,她可是一向不理睬客人的,上回孙大老板甩了几万在桌子上叫她喝酒,她眼皮子都不动一下,转身就走,要不是看老板您面上,孙大老板就发威啦。”
“哼!什么关系?男人跟女人还不是就那点破关系?”朱时骁接过万黛兰给的洋酒:“这小娘们眼界够高,找个周钰鹤这样的也不算枉费大好青春。不过,她越是这么清高,越是吊男人胃口,反而能牢牢咬死那些老财们,哈哈哈!”
朱时骁得意地笑,白经理也跟着得意地笑,万黛兰盯着阮霖儿,心里想着下午的事,觉得阮霖儿是不敢来对质,想必是害怕。想到这,心里不免也得意笑了。
“不过老板,可还是别直呼周小爷的大名为好。”白经理提醒道:“咱们犯不上在明面上跟他过不去,这位小爷是个手眼通天的主,他能来金香玉捧场,就好比咱们这场子供着如来佛,其他客人能不闻风而来?”
“你老小子,满肚子的计谋。”朱时骁刚刚咬着一根香烟,就看见阮霖儿直接朝自己这边走过来,赶紧把香烟拿下来,嘴里轻浮地叫了一声:“哟,美人来了。”
白经理跟万黛兰一看,阮霖儿果真三步两步就走到朱时骁跟前,先是居高临下地睥睨了一样万黛兰,万黛兰心虚,却还挺直了腰杆:“阮大明星,干什么用这种眼光看着我?我陪着老板,可没有空去得罪过你。”
“朱老板,我能坐下说话吗?”阮霖儿看向朱时骁。
“当然,你就是金香玉的掌心宝,在我这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朱时骁做出张开两手欢迎的姿态:“请坐,给阮小姐倒酒。”
白经理点头,从朱老板后面的沙发走到阮霖儿跟前,弯腰带笑给阮霖儿倒酒,阮霖儿皱眉一饮而尽,说道:“朱老板,我从来没有跟你提过什么要求,今天恕我斗胆,求朱老板一件事,若是朱老板肯成全,我自当更加为金香玉卖力。”
“你说,既然你好不容易开了口,当然不是一般的事情。”朱时骁手指夹着香烟,笑得老谋深算:“不过,我非常乐意为你破例办事,毕竟咱们还要长期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