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钰鹤果真来了兴致,他说:“我只看过你在台上唱歌,从未听你私下唱过。”
“你想听什么?”阮霖儿歪着头问道。
周钰鹤想了想:“听你当年唱的小曲儿,可以吗?你现在的歌,跟当年的有了很大差别,但都一样好听。”
“这个容易。”阮霖儿说着,慢慢动情地哼唱起记忆中的海南小曲,小曲里面饱含情愫,让人一听心就找到了归属一般,在她充满乡情的轻柔歌声之中,周钰鹤似乎再次见到了海南茫茫的海面跟白鹤高飞的海滩,见到那高远蔚蓝的天空跟广袤的土地。
周钰鹤突然一下子想起来,当年他每次听过阮霖儿唱歌之后,深夜总会用被子蒙住全身咬牙哭到大汗淋漓,唯有她的亲切歌声,能让他想起自己的凄苦,也唯有她的歌声,能暂时抚慰他的难过。
他一面痴痴听着,手心似乎潮汗,阮霖儿本是跟他拉着手,这时候不得不停下,好奇问道:“你怎么手心出汗了?”
“让你给吓的。”周钰鹤收回自己的手。
阮霖儿不相信:“我唱得这么难听,把你吓出汗了?”
“是。”他笑道:“这些年我总想起海南,但都不如在你的歌声里看到的真切,你说,你的歌声叫不叫人害怕?”
“你不爱听?”阮霖儿追问。
“爱听。”周钰鹤回答。
阮霖儿便说道:“以后再唱给你听,我从没私下这么给一个人唱过。”
“你没事就好了,我该走了。”周钰鹤闻着满院子的花香,站起来道:“若是你见了周家的花园子,会喜欢的。”
阮霖儿一听就笑了,说道:“实不相瞒,当年你送我茶花,我对你有过好奇。于是有一天,曾经偷偷爬过周家的院墙,没有看到你,却看到了满院子的茶花。”
周钰鹤先是一愣,见她有羞赧也有坏坏的小心思,随即朗声笑起来,言语之中是透不尽的宠溺:“我就喜欢这样的你,干得漂亮!”
亲姑姑带来的伤痛,因为周钰鹤的探望而消失了。
第二天是母亲的忌日,阮霖儿准备好了庙里所需要的东西,在庙里待了很长时间。想起亲姑姑那些话跟母亲的万般好处,阮霖儿一哭再哭,徐嫂劝了几次才回去。
下午的时候,阮霖儿去拜访了孔师傅,说道:“师傅,我决意转投唱片公司了。”
“金香玉呢?你不在那里唱了?”孔师傅手里摆弄着乐器,很惊讶。
“我不能在歌舞场唱很久,过了几年我年纪大些,就会被更加年轻的歌女挤出位,这一行是残酷的。”阮霖儿仿佛已经可以预见未来:“我必须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转投别的地方是一次风险,但我不能困在原地等死。”
“我支持你,但是,金香玉的合约呢?”孔师傅关心地问道:“你不是还有一年才到期吗?”
“这个,我自有解决的办法。”阮霖儿道:“我心里烦闷,可这唱歌的事情也只能跟老师倾述一二。”
“从声乐上来说,登台献唱比较考验真功夫,但是原音容易失真,也不能保留。”孔师傅道:“唱片能保留你的声音,便于推广流传,而且能让你的音色趋于完美,不能说是一劳永逸,但真的比你登台要轻松,而且获利良多。”
“既然师傅也支持,那我更加有信心了。”阮霖儿给师傅留下两瓶子好酒,起身告辞。
孔师傅忽然问道:“那晚陪你过来的先生,就是大名鼎鼎的小爷吧?”
阮霖儿一听,知道师傅常看报纸,也不否认,笑道:“真是瞒不过师傅所有事。我知道师傅一向将名利看做浮云,不爱与权贵打交道,所以没有介绍他的身份。”
“抛开他的身份不说,他当真是个当世难得的翩翩佳公子,谦和诚恳、博学雅致。”孔师傅翘起大拇指,直赞誉道:“你看人的眼光果然非常精准,这一见面,他又跟外头传言里的不同。”
“师傅是个明白人。”阮霖儿开心,转身离去。
回到河畔小筑,徐嫂忽然说有位很年轻、声音很有气质的小姐打电话来找阮霖儿,阮霖儿便奇怪:“除了金香玉的人,谁会打电话找我?”
“我不认识。”徐嫂说:“她说,她等一会还会再打过来的。”
阮霖儿便先上楼去换了衣服,下楼的时候刚好就接到了电话:“你好,哪一位?”
“阮小姐,我是余庆。”余庆娇媚的声音笑岑岑地从电话那一头传来,带着她记者职业的利落,又带着些一贯的懒洋洋腔调,让人一听,眼前似乎见到了余庆艳丽又高傲的笑容。
“余小姐,你怎么会有我这里的电话?”阮霖儿有些惊喜跟意外:“请问有什么事情找我?”
“小爷给了我你的电话。”余庆笑得很是意味深长:“阮小姐,我请你去郊外游玩,你愿不愿赏脸?”
阮霖儿一下子明白了,周钰鹤怕她心事解不开,所以让余庆出面。她说道:“余小姐太见外了,这么盛情邀约,我岂会辜负了余小姐的好意?”
“那么说定了,后天早上,会有人接你。”余庆补充了一句:“叫什么余小姐?叫我余庆好了。”
“余庆姐,谢谢。”阮霖儿满心感激:“我一定赴约。”
“等你。”余庆那边一下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