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时骁要低头才能走进这散发出霉味的房间,他一走到床头,万黛兰听到动静,慢慢艰难地转过头去,睁开眼睛看到是他,一下子激动起来,伸出带着血痂的手指扯着他的衣服哭喊。
“老板,我没有做绑架阮霖儿的事情,我没有。”万黛兰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不肯松手。
白经理上前去打了几下她的手,她快要把长长的指甲戳断了,可还是死活不撒手,朱时骁让白经理退到一边,对她情绪平平地说道:“我的小心肝,我知道你委屈了。”
万黛兰一听,震惊地抬起脸。
“哼,那刘五爷可是个会反噬的主。”朱时骁说道:“道上无人不知,能镇得住刘五爷的人才敢花钱请他做事,不然刘五爷会拿那点破事做把柄,阴魂不散,把雇主弄得家宅不宁。凭你就能镇住刘五爷?以为我是傻子?”
“那么,老板你?”万黛兰闻言,急切追问道。
朱时骁一下拨开她攥着他衣服的手,“阮霖儿比你有用,我只好先委屈你,谁叫她是金香玉的台柱子?”
又说道:“不过你放心,要是让我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证明阮霖儿在耍我,我也不会饶了她!”
“这么说,老板你放我出去吧。”万黛兰眼圈青黑,面色发黄发灰,这里不是人待着的地方,短短几天她就不成人形了,样子甚是可怜。
“在我查出事情真相之前,你就好好在这享福吧。”朱时骁完全不念之前一点半点的情分:“这是给你的教训,要不是你平日太张扬,处处跟阮霖儿作对,怎么会被她使了绊子,还连带着我不得不揣着明白装糊涂,蠢货!”
朱时骁一走出去,白经理立刻吩咐人把门锁上,万黛兰在屋子里叫喊连天,夹着哭腔,朱时骁只觉得刺耳,加快了脚步,说道:“这件事你给我多下力气去查!”
“人已经派出去了。”白经理说道:“只是外面的人闹得厉害,满城传言阮霖儿跟万黛兰。”
“阮霖儿答应上台了吗?”朱时骁忽然停下脚步。
白经理一个措手不及,想要停下又想避开,一下撞到旁边的柱子上,立刻站好,说道:“阮霖儿要的两个人已经放了,她答应上台了。”
“那不就行了!”朱时骁眼睛一瞪,嘴角一撇,抬腿走了。
阮霖儿看徐嫂跟梅菊在屋子收拾,灰尘有些大,梅菊拿了个小马扎放在屋外廊檐下,说道:“霖儿姐,你到院子坐一坐,我一会就收拾好了。”
徐嫂扶着阮霖儿走出去,阮霖儿坐在屋外看着这小小的四方院子,临街的门一开,进来就是个几平方的小院落,一大一小两个房间,一个厨房,一个卫浴间,一个很小的杂物间,家具只有房东的一张床跟衣柜。
看来要添置日常用品也是很大的开支。
阮霖儿发觉这小院子很像海南老家,家里的院子比这个大很多,晾晒很多衣物跟咸鱼干,还种着花草跟一些菜苗,阳光很好的时候,空气有海风的味道、海水鹤咸鱼的气味、花草的香味,隐约可以听见涛声。
她偶尔坐在家中院落纺锤的时候,门会忽然一开,不是父亲赌钱后喝酒回来了,就是母亲母亲从邻居家打完牌回来了,那个时候,阮霖儿坐在阳光里,心是有几分凉的。
正出神,门忽然一开,是阿岩回来了,手中提着一串鱼肉,还提着一壶酒跟一包酱鸭舌,一边手肘里还夹着一把水灵灵的青菜。
跟邻居借了锅碗瓢盆,又把杂物间的一些烂木头拿来生火,好不容易把饭桌做熟了,阿岩跟梅菊就对阮霖儿敬酒。
“你们的婚礼是什么时候?我一定要来的。”阮霖儿道。
“很快。”梅菊看了阿岩一眼,对阮霖儿说道:“我们一整理好屋子,马上就结婚。”
“这么急促?什么东西都没有置办好呢。”阮霖儿问道。
“我什么都不要,有阿岩这个人就行。”梅菊笑着说:“省下来的钱留着过日子。”
徐嫂一听,插话道:“姑娘,这是人生大事,太随意了也忌讳,贵重的可以不要,但是那梳妆架子、洗脸盆、大木箱子等等还是要的,不然也不像话。”
“她不要,我给她买。”阿岩当场说。
“就你钱多。”梅菊虽然责怪,但最终也甜甜笑了。
“真是高兴,看到你们这样,我太高兴了。”阮霖儿喝了两杯,徐嫂劝她两次,她才舍得不喝。
一顿简单的饭菜吃了很久,酒足饭饱,阮霖儿叹了一口气,说道:“阿岩,梅菊,看到你们这样幸福,有些话我真的不忍心说,但是不能不说。”
“霖儿姐,什么事情?”梅菊见她这么凝重,不禁也追问起来。
“你们,你们还是连夜走吧,离开这里。”阮霖儿道:“朱老板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随便你们去哪里落脚都行,只要没有人找到你们,那时候,你们再结婚过日子。”
“霖儿姐,我不想走。”梅菊摇头:“只要在新加坡,他一定能找到我们,可离开了新加坡,我跟阿岩又能去哪里?我们哪里都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