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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风 第一章（第1页）

永徽初年。四月。

“陈浣。”

陈浣刚为正堂的铜壶滴漏加好水，听到身后的声音，立刻转过来恭敬屈身。

“陆博士。”

“这里的事交给卫宁。你与我来。”

“是。卫司辰，有劳。”

她将钥匙递交给卫宁。紧跟在陆方佑身后，一路走向西侧直房。陆方佑掩上门。

“阿浣，我思来想去，这件事还是非你莫属。”

“先生请吩咐。”

“平康坊出了命案，金吾卫督查，却说需要一个通晓阴阳机变的人，你……”

“先生，阿浣愿意去。”

话一出口，她才察觉自己答得太快。陈浣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金吾卫，她正愁无路可进。这便是苍天也知秦疏冤重而送来的机会吗？

她低着头，眼光闪动。

“阿浣，你要走的那条路并非易事！切不可冒进，万事还需从长计议。”

陆方佑注视着她。

“我明白的，先生。”

除了寻常的符纸朱砂，陈浣只是带着一把朴旧的短桃木剑。出门前，她又检查了一遍脸上的敷粉和粗眉。瞧见镜中那张黯淡朴素的瘦脸，翻整衣领，沉下心出了院门。

金吾卫有好马。她却不能暴露自己善骑射。陪同的翊卫也不多言语，只叫她上马车。

一路奔驰。

陈浣轻轻掀起一点帘角，忍不住叹了口气。

到底是金吾卫啊！不然还有谁敢如此纵马横行在朱雀大街上。扬起的尘土被抛在身后化作灰雾，陈浣放下帘布。她一边摩挲着袖中的短剑，一边回想陆方佑的交待。

“那女鬼名叫徐盼娘，生前是个唱戏的伶人。据说尚未开始害人。只是整夜趴在矮窗上，咿咿呀呀地哼着唱段。甚是吓人。京兆府驱邪不成，上报大理寺寻到两名密教僧人再做法，结果却让现场监察的崔少尹受了惊吓。”

“她开始伤人了？”

“倒也没有，可是她开始反抗了。不仅打断了密教僧的结印，还灭掉了芥子火坛。最后血口白牙冲着崔少尹咧嘴一笑，崔少尹当场就晕了过去。”

“她与受害人有什么过节吗？非要置他于死地。”

“被害人是个年轻书生。他说年前曾去看过几场戏，那徐盼娘不知为何就认定自己对她有情。后来为了避嫌就不再去采桂班了。案发那日是友人做东不好推辞，谁知看到一半就被人哄骗进了徐盼娘的厢房。徐盼娘逼他为自己赎身，他断然不肯。两人拉扯间徐盼娘忽然暴怒，拔下发簪刺进他胸口。他吃痛挣扎，胡乱摸到一件利器反刺了回去。后来的事，就不记得了。”

“所以他的意思是那徐盼娘自作多情又愤而行凶？”

陈浣觉得这理由有些仓促滑稽。陆方佑看她一眼。

“那书生名叫郑廉。是礼部的周主事亲自从书院里挑出来的人。他与周主事的女儿，婚事虽然还没走到明面，但众人早已心照不宣。也是他命大，虽然重伤在身却遇到有人路过听到动乱声，回去后又有周主事一家好汤好药吊着，总算救回半条命。”

“周主事竟不介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