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纸铺被那一把火焚烧之前,曾存放着各类典籍。那是秦氏一脉代代相承的心血。秦疏从不拘着她要学什么,随她自己兴趣翻看。
陈浣在术法上天赋极高,对秦疏最擅长的星象推算却大为头疼。
“阿耶,我实在瞧不懂你那些步推图。”
“瞧不懂就算了。这些也没什么好的。”
“没什么好的你怎么每天都在写写算算呢?”
“不算了,咱们再来继续改你那张符。”
陈浣心中黯然。她的家已毁,不知那些珍贵藏书是否也全部付之一炬。
解是能解,除了要吃点苦头,必定会留下伤疤。谁会喜欢狰狞的疤痕呢?可疤痕跟阿耶的性命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刚才喝的姜汤足够浓郁,陈浣的喉咙一直被辣的难受。桌上却没有水。屋里的烛火闪动,映照着她的面庞。
这长约三尺六寸的噬魂鞭,在烛光下泛出一层青绿光晕。乍看起来如同生了锈的古旧铜器。这是由阴铁锻造的武器。
将百年古墓里挖出的铁器碎片重新锻造,年岁越久越是阴寒。
十八枚布满倒刺的细铁扣严丝合缝锁在一起,每一枚铁扣上都篆刻着怨毒的咒语。挥舞时,变成一条带毒的游蛇。
若是被它混入法力抽中见了血,一鞭裂魄,二鞭锁魂,三鞭噬魂。这样歹毒的东西,也不知那韩九郎是哪里得来的。陈浣小心地将它用衣服卷起来放进包袱。
她又想起被收入铜镜的萱娘。当时情急,术法做的并不圆满。陈浣取出镜子再封了一道镇魂符,这才觉得万事妥当。重新装好铜镜,左手却忽然不受控制的开始抽搐。
糟了!这鬼东西开始发疯了!
陈浣连忙取出桃木剑,顺着罡字血痕用力又画了一遍重新封印,手臂中的针才逐渐安静下来。被重新刻过的罡字高高肿起,她忍不住倒吸了几口气。
“陈书吏?”
是林修在敲门。陈浣放下衣袖,将红肿的伤口遮起来。
“林司阶。”
“我看到你房内的人影,哪里不舒服吗?”
“只是有点口渴。姜汤实在太浓了,辣的人口渴。”
“那我去取壶水。”
“那就有劳林司阶了。”
陈浣虚掩了门回到屋内等待。林修却本能的察觉到不对。以陈浣对自己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忽然找借口将自己遣去做事,必定是有什么异常。
林修重新推开了门。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不就是一道小针孔。”
“另一个呢?”
“另一个?”
陈浣装作糊涂跟他打太极。
“陈浣,另一个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