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三十七章失心
这头行夏被罚了大刑,谢知玉即使有意相救,以身为盾,誓死都要护着,谢永芳又被冯青阳架住,自然也是不能再打下去了。
只是谢永芳到底是一家之主,骤然听闻谢知玉如此行事,不免大失所望,痛心疾首地给了他二十鞭刑,其余各事留待后面商议。
鞭刑过后,谢知玉是被抬着回来的。
仆人们趁着夜深,从角门将他抬了回来。
明月楼里一片寂静,人人自危。
所谓人心隔肚皮,谢知玉不愿意闲杂人等知道太多,因此知道沈漪乃是谢怀安之妻的人,也并不多。
可是今日谢知玉被鞭打如此轰动,人人都知道了是因为公子和那位明月楼的姑娘无媒苟合,众人只当做是媾和之责,却不知是叔嫂乱。伦。
谢太傅向来温和,发了这么大的脾气,还对亲子下手如此狠厉,可见是真的触及他的底线了,满院的奴仆都躲在院子后观望,不敢出头。
而莲心是个心大的小姑娘,只逆着众人恐惧而上。她道谢知玉醒来必定想看到沈漪,想让她守夜,可沈漪却不说话。
沈漪如今在府上跟了谢知玉,是人尽皆知,可她却不想主动履行照顾谢知玉这样的“份内事”,倒显得她真的是谢知玉的枕边人一般。
只是沈漪天性良善,又难得听闻谢知玉吃了这样的大亏,一时好奇原因,也好奇他伤势,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约莫过了子时,窗外寒鸦远远传来两声深夜的啼鸣,竖起耳朵也听不见明月楼那边有什么声音。
她想着这会大家都歇了,便蹑手蹑脚地探进了他休息的主卧。
沈漪哪里试过这般偷摸,心下扑腾直跳,只是不断地告诉自己,瞧一眼就走,只看看他伤势到底如何。
没想到轻轻推开门,却看到男子仰面躺着,他睡得沉沉,满脸苍白,却仍握着行夏的一角烂衣襟。
大概是受刑时扯下来的。
即使上药、清洗,都不曾能让他放下那布料,大概他昏死过去前,救下行夏是他的唯一执念。
不必亲眼所见,沈漪也能猜到他对行夏拼尽全力的相护。
看习惯了他往常不可一世的桀骜,现在他静静地躺在榻上,呼吸都浅得若有若无,沈漪心下竟不自主地抽了一下,好像在害怕什么。
身后李婉茵端着净面盆的声音响起,沈漪回头才发现,原来早有旁人来伺候他了。
那一瞬,她心底竟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失落,随即又化作莫名的怒火。
那道羞红了脸的声音在责备,自己真是多余来这一趟。
他身边又不缺照顾的人,她来了实在没趣得紧。
巴巴地赶来,若是他醒着,岂不是更觉得她离不开他了。
就要离开时,却听闻榻上沉酣的人呓语唤了一声:“漪漪。”
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有些委屈。
可他分明睡着,并没有醒来。
沈漪回过身,发现李婉茵已经识相地放下净面盆,直言让她先照顾,道自己在隔壁等换班。
看着手里拧干的湿帕,沈漪没明白过来,怎么还是落得照顾谢知玉的下场?
压下各种奇怪的思绪,她坐到谢知玉榻边,这才发现他冒了满头的冷汗。
“公子受了二十鞭刑。”
“为着何事?”
莲心不敢回答,总不能说谢太傅为着公子和娘子您在一起的事情,怒而斥责公子吧。她怕沈娘子应了激,更不肯照顾公子了。
沈漪从怀里掏出丝帕,替他擦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