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顺便走个神。
“你明明就差在物理上了,为什么不能多花花心思?你也知道我为了给你补理科花了多少精力,特别是物理,怎么不能……”
实在听不进去,耳朵已经起茧子了。
裴烟晚抿了下唇,这段碎碎念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成。
她快速出声打断:“妈,我回屋反思。”
说完,转身就溜,回屋关门的动作一气呵成。
廖圆叹了口气,听着关门声,止住话头,没有像往常一般继续说教下去。
这次似乎能逃过一劫。
关上门后,裴烟晚打开灯,瞥见书桌上摊开的物理习题册。
上面的印刷字体在此刻多少有些刺眼。
她走过去,合上书,胡乱堆在一旁,再没看一眼。
今晚发生的事情有点多,信息量简直过载。
桌面清空后,窗户大开。
晚风轻轻袭来,吹起耳边的碎发,令人清醒不少。
她松了口气,坐下来,靠在椅背上,注视窗外高楼遮挡的天幕,神游天外。
前同桌住院以后,再也没人天天催她写物理卷子,天天让她与大大小小的物理考试较劲,天天给她打掩护。
生活过得越来越没有意思,看见自己感兴趣的小说,裴烟晚也没有看一眼的欲望。
日复一日,每天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之前那么多年并没有这么觉得,从出事开始才过去不足四个月,她对于未来的迷茫越来越明显。
甚至可以确切感受到自己曾经坚定的梦想,现在破碎不堪,再无组合起来的可能性。
整个“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的状态,望天空就会倍感惆怅。
裴烟晚抬起左臂,撩开衣袖,手链顺势下落。
上次打架在小臂留下的伤口早已痊愈,消下去的刀伤处,还有一道清晰疤痕。
刀伤贯穿了这块伤疤,相互交错。
像一个大写的叉,在否定什么,否定她的本体,否定她的一切。
差点忘了还有这个,怎么可能忘得掉?
总是在快结痂那一刻,再次伤害它,露出原本破败不堪的真容。
一次次愈合,一次次流血。
就是要越触目惊心越好,这样才能忘不掉、放不下,在回忆中愈发深刻,不可磨灭。
盯着那个疤痕良久,裴烟晚叹了口气,抬手揉揉酸涩的眼睛,从书包里拿出药瓶和水杯。
服下药后,继续看向窗外。
什么也不想去做,发个呆也是好的。
但愿今晚没有头痛欲裂的感觉,可以睡个好觉。
夜深人静的时刻,不想再听见自己震耳欲聋般的心跳,以及时时刻刻都存在的噩梦。
月亮躲在层层云朵身后,望不见一点清辉。
在浓墨似的夜幕下,热闹的背景音掩盖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