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州太虚,问道台。
“咚——”
钟声自远处响起,经过传音阵法扩散,在问道台上荡起一圈云纹。
云海向两侧分开,露出一片平整的青玉广场,云浮微跪坐在一朵云莲之上,月白道袍被晨风吹得微微鼓起。
心脏久违地在胸腔里跳动,重如擂鼓。
她有些茫然地看了眼光洁无瑕的手指,又抬首环顾四周。
目光掠过那些尚显青涩的面孔。
百来号人同她一样跪坐在云莲之上,身着统一的月白道袍,腰间挂着太虚的入门玉符,屏气凝神,眼神虔诚地看着面前的方鼎。
今日是内门弟子的道心考核。
她回首,视线落在身后不安绞着衣袖的少女身上。
许檀嫣比起记忆里青涩了很多,似有所感,对上云浮微略带探究的眼神,愣了一下,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所有的一切都透露着诡异且荒诞的熟悉感。
云浮微回过头,垂下眼睑。
当年一战,她和所有仇敌同归于尽,本该就此了无牵挂沉眠在无涧崖底。
天道灵识将她挖出来,大骂她杀死了天命之女,导致了世界必须重启一次。
于是她一睁眼就回到了十五岁。
彼时她还是一个一心向道的好人。
不到三个月,就成为了太虚十二尊主之一的关门弟子,前途无量。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后来也是她堕入魔道,杀人如麻,被逐师门后,又强闯太虚,将这里变成一座尸山血海。
云浮微目光轻慢地环视问道台,膝盖在晨风中被吹得冰凉,跪得有些发麻,她干脆将跪坐的姿势换成盘腿。
若非当日被一个不长眼的剑修拦着,血水早就应该把这里淹没了才对。
“咚——”
第二声钟声响起。
云海渐渐稀薄起来,周遭的青峦山巅渐渐清晰,几道流光自远处踏剑而来,砸在问道台上,露出来人真容。
云浮微扬起脖颈,朝台上看去,来的是一位内门长老和两位弟子。
为首的长老姓季,下巴留着一撮山羊胡,眉间一道“川”字,形容瘦削,宽大的衣袍扬起,仿佛下一瞬就要带着人一起飞走。
他负责今日的考核。
祁州太虚乃人间五大仙门之一,在祁州城颇有威名。
由十二位尊主共同主持宗门事宜,数十位内门长老协理内务。
云浮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这人熟记六千余条宗规,以铁面无私闻名,和他的外形一样不苟言笑。
季长老扫过下面一众规规矩矩正襟危坐的弟子,发现了云浮微的坐姿,他眉心隆起一座小丘。
“坐好。”他声音不大,却蕴含着灵力,清楚地敲打在心神上。
云浮微无所谓地挑眉,冲他乖巧一笑,坐姿却半点不改。
“既然时辰已到,便开始叩问道心,限时一刻钟,通过者可留在内门。”季长老胸膛起伏了数次,最后移开目光,冷声宣布规则。
进入内门并不能一劳永逸,还要经历三次考核试炼,每月一次,每次都会刷掉不少人。
三次考核分别是叩问道心,擂台比试和幻境试炼,均通过且成绩优异者,才有机会拜入十二位尊主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