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天边蓄起几缕烟粉,薄雾腾起,竹林笼罩在暮光中,风过簌簌作响。
云浮微鞋尖碾碎脱落枯黄的竹叶,一场雨浇下来,竹林冒出了不少笋和菌子。
也又多了几柱适合做符咒的竹子。
微生凛已经在等她,见到她来,凤眸虚落在她脸上,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她的脸色。
看着似乎没什么大碍。
“微生师兄,指尖血。”云浮微拿出一个小瓷瓶晃了晃,釉瓷下透出的血色也跟着动了动。
微生凛伸手,却见云浮微轻轻扣住他的手腕:“给你可以,但是你要发道心誓,不会用它对我不利。”
云浮微理直气壮。
微生凛有些无奈,轻轻颔首,双手结印,一道金光闪过,没入他丹田。
轻轻侧首,凤眸无声询问她是否可以。
云浮微满意地挑了挑眉,将瓷瓶递给他。
“勉强可以。”
微生凛眸光落在手中瓷瓶上,瓶身是浅浅的青绿色,薄可透光,尚且残存的温热触感和溢出的微末血气,令微生凛血液里躁动的灵力平静了不少。
回到住处,云浮微拿起一枚竹片,小心在纸上画好符咒的样式,沾水打湿,将草纸上的图案转移到竹片上。
仔细沿着纹路刻蚀。
待符咒刻好,她刺破指尖滴入符咒,很快周身传来一阵波动。
竹片表面的符咒隐去,咒力像一潭湖水,荡出一片波纹,不过须臾,波纹平静下来,隐隐绰绰出现了一片海棠林。
微生凛在树下打坐,装着十滴指尖血的瓷瓶就放在他面前。
夜风一吹,海棠枝叶乱颤,卷起几瓣海棠花,落在他衣角发梢。
端坐的观音无知无觉,周身金色的灵力流淌着,探入瓷瓶,卷起一滴指尖血,没入心口。
蓦地,他抬眸,看着空气里细微的扭曲波动,两指曲起,在膝头敲了敲。
画面戛然而止。
云浮微有些可惜地看着手中承受不了咒力反噬碎裂掉的竹片。
起身收拾好残渣。
一连几日云浮微都没见到微生凛,她有心再次刻符咒窥探,但似乎每次都能被他察觉,一连数次都以失败告终。
索性云浮微开始认真准备擂台比试。
她日前突破了照灵境中期。
上辈子她害怕被退回外门,没日没夜修习体术和剑法,论起剑法,太虚所教的自然是顶尖,但论起体术,自然是魔修的功法更加适合她。
可惜还没到堕魔的时候,不能光明正大,云浮微轻叹口气,将默下来的魔修功法修修改改后背下,将手中纸页全部烧掉。
*
为期七日的擂台比试正式打响。
云浮微腰间挂着木剑,站在人群中,百无聊赖地听季长老宣读考核规则。
无非是法器的要求,作弊的处理等等。
早八百年前就听过一次了。
她体术近日成效颇丰,身形变化不大,可浑身的肌肉经络都变得坚韧,连带着剑法的速度和力量都有了极大的提升。
对于法器的要求自然不像其他弟子那般严苛,几乎人手一柄青云阁出品的上品灵剑。
等到季长老终于读完规则,就开始抽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