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彻底定居苏州的那天,没有搬家仪式,也没有大张旗鼓地发朋友圈。
他只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把那台跟了他多年的老徕卡相机,连同几个装满硬盘的防潮箱,搬进了平江路旁那座带院子的老宅。
从此,他的世界,从广袤的旷野,缩小到了这座江南小院。
东子也兑现了他的诺言。他带着一笔丰厚的资金和满腔的热血,在距离林越工作室不到五百米的地方,盘下了一间带露台的商铺,正式开启了他的“咖啡馆梦想”。
至于摄影工作室,东子只保留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彻底当了个甩手掌柜。
“越哥,以后修图、接单、跟客户扯皮的事儿,就全交给你和阿杰了。”东子坐在自己那间装修得极具复古工业风的咖啡馆里,一边调试着新买的意式咖啡机,一边理直气壮地宣布,“我东某人,现在是一个纯粹的、有梦想的咖啡主理人。我只负责做咖啡,以及负责看你们的热闹。”
事实证明,东子不仅是个做咖啡的好手,更是个看热闹的顶级专家。
自从林越把工作室的重心转移到苏州,他和沈念的日常,就成了东子枯燥生活里最大的乐趣。
林越的工作室招了很多新的摄影师,他自己慢慢地不怎么参与接单了,每天都去东子的咖啡店闲坐,然后再顺路买上一束花和一些沈念爱吃的零嘴回家。
沈念有时画得不满意,又或者没什么灵感时,就会给林越发条消息:“林越,我想你了。”
而林越,无论手头在修多复杂的图,都会立刻放下鼠标,给沈念回电话:“沈老师,今天想吃点什么?”
“想喝你泡的桂花乌龙。”沈念会理直气壮地提要求。
“遵命,马上回去。”林越靠在咖啡馆的木栅栏上,单手插兜,笑得一脸痞帅。
每当这个时候,东子就会像个幽灵一样,端着他刚研发的新品咖啡,准时出现在林越旁边。
“哟,林老板,又要回家哄沈老师了?”东子一边喝咖啡,一边发出啧啧的感叹声,“我说林越,我这工作室的门槛都快被你踏平了,不过嘛,我就喜欢看你这副‘老婆叫我就到’的没出息样。”
林越通常会赏他一个白眼,一口喝完咖啡,
“你的咖啡豆是不是受潮了?怎么一股酸味?”林越毫不留情地反击。
“你懂什么!这叫果酸!是高级的味道!”东子立刻跳脚,然后一脸委屈地说,“我要告诉沈老师,你天天打击我的创业热情!”
林越捧着咖啡杯,笑得眉眼弯弯,然后慢悠悠地补上一刀:“我觉得,沈老师可不会向着你。”
东子:“……”
除了随叫随到,林越还解锁了更多“宠女朋友”的新技能。
比如,沈念画室里的灯泡坏了,林越会搬着梯子,踩着凳子,修好之后,还要在灯罩上画一个小小的笑脸。
比如,沈念随口提了一句“最近腰疼”,第二天,林越就会在工作室门口摆上一台最新款的按摩椅,上面贴着一张字条:“沈老师专属,按完记得给我奖励。”
再比如,沈念养的那只猫。汤圆平时高冷得很,谁都不理。但只要林越一出现,它就会立刻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林越脚边,翻出肚皮,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每当这时,东子就会在一旁发出灵魂拷问:“不是,汤圆,你怎么对林越这么谄媚?你是不是被他收买了?”
林越会蹲下身,一边撸猫,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可能因为,我是这个家里地位最高的男人吧。”
沈念:“……”
东子:“……”
汤圆:“喵”
日子就这样在咖啡香、桂花香和东子无休止的调侃中,慢悠悠地流淌。
林越不再满世界飞,不再为了赶项目熬得双眼通红。他的生活,变成了处理工作室业务、做饭、陪沈念散步,以及听东子讲他那些“离谱”的咖啡创业史。
他偶尔也会怀念以前那种在旷野里奔跑的感觉。但每当他抬起头,看到院子里,沈念坐在桂花树下,安静地画着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就会觉得,自己找到了比旷野更辽阔的地方。
那天傍晚,东子的咖啡馆里没什么客人,他跑去小院找林越。
一进门,看见林越正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草莓,走到沈念身边,低头喂给她一颗。
沈念笑着咬了一口,然后抬起头,在林越的嘴角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