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子看着这一幕,默默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他们三人的微信群里。
配文是:“今天也是被狗粮撑死的一天。另外,越哥,你喂草莓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群里,阿杰秒回了一个“点赞”的表情包。
林越则回了一句:“你就羡慕吧。”
时间像是一笔晕染得恰到好处的水彩,将这对神仙眷侣的事业推向了新的高峰。林越的工作室在摄影圈里彻底打响了名气,他镜头下那种极具故事感的“以商养文”风格,成了无数品牌方趋之若鹜的标杆;而沈念的画展也接连在国内外巡展,她的画作里那种温柔而坚韧的力量,治愈了无数在都市里疲惫的灵魂。
然而,在事业上一路高歌猛进的林越,却在“求婚”这件事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瓶颈。
这天下午,东子的咖啡馆里没什么客人。林越推开门,带着一身初春的寒气走了进来,反手将门关上,顺手拉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东子正站在吧台后擦杯子,见状,眼皮都没抬一下:“哟,林大摄影师,今天不陪沈老师画画,跑来找我这个单身狗干嘛?”
林越没说话,径直走到吧台前,拉开高脚凳坐下,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东子,”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罕见的挫败感,“我想和沈老师求婚。”
“噗——”东子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说什么?求婚?!”
东子放下杯子,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林越:“不是,越哥,求婚就求婚呗,以你和沈老师现在的感情,你还怕她不答应啊?你愁眉苦脸地干什么?”
“不是。”林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求婚是一辈子一次的事,我不想这么敷衍。”
“那你找我干嘛?我可是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单身狗!”东子翻了个白眼。
“就是因为你没谈过,你才没有那些世俗的偏见和套路!”林越一把抓住东子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求助,“你帮我想想,怎么求婚才有创意?怎么才能让沈老师觉得,我是用了心的?”
东子看着林越那副焦头烂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拿起抹布,一边擦桌子,一边慢悠悠地开口:“行吧,看在你平时对我不错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帮你出出主意。”
他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电影院包场。你提前剪辑一个你们的恋爱短片,在电影结束后播放,然后你拿着花单膝跪地。经典,永不过时。”
林越皱眉:“太俗了。”
东子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旅行求婚。带她去一个她一直想去的地方,比如冰岛看极光,在最美的风景里,说出你的誓言。”
林越摇头:“不行。她最近画展刚结束,正是最累的时候,我不想让她再奔波了。”
东子挑了挑眉,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宠物助攻。你不是养了CoCo吗?让它叼着戒指盒,走到沈老师面前。她一打开,你就出现。”
林越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CoCo太不靠谱了,万一它把戒指吃了怎么办?”
东子叹了口气,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双手撑在吧台上,凑近林越:“林越,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林越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看你就是太紧张了。”东子摇了摇头,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认真,“你总想着要给沈老师一个‘完美’的求婚,但是沈老师真正在乎的是那些形式吗?”
他看着林越,一字一句地说:“你想想,她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她是在老宅的阁楼里,一笔一笔画出来的;是一个人在陌生的巴黎,咬着牙熬过来的。她喜欢的,是那些藏在生活里的、最真实的细节。”
林越沉默了。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念在画室里专注的侧脸,浮现出她坐在桂花树下喝茶的模样,浮现出她每次看到自己时,眼底那抹化不开的笑意。
“所以,”东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去想那些花里胡哨的套路了。你就想想,你们俩最舒服的状态是什么,然后在那个状态里,把戒指给她。”
林越抬起头,看着东子,眼神里的焦躁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的光。
“最舒服的状态……”他低声呢喃着。
“对啊。”东子笑了,“比如,就在你们那个小院子里。比如,就在你们一起喝茶、画画的时候。”
林越的嘴角,终于扬起了一抹释然的笑。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初春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
“东子,”他回过头,看着吧台后的兄弟,“谢了。”
“谢什么?”东子摆摆手,“赶紧回去准备吧!我可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林越笑了笑,推开门,走进了平江路。